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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伊本来就别扭，看他打扰难得的二人世界，愈加烦躁，清清嗓门，“我跟他有话说，你先出去吧。”

    为了撇干净祁深洲的可能性，把程伊的婚姻意图也一道给抹干净。看来，老程对祁深洲看来是非常不满意。

    程伊睫毛一瞬间就湿了。她埋在淡淡马鞭草味道里，摇摇头，“没有。”

    “哦，”语气听来甚是惋惜，嘀咕了声，“这个小伙子长得不错啊，可惜了。”

    “那我也比‘谁’、‘谁’要高一点吧。”他话里有话，程伊假装听不出来，推推他，“回来几天？”

    “哦哦哦，你看我这记性，伊儿朋友多，她就是这样，人缘好。”他挤出笑，冲祁深洲点点头，精明地打量了圈，倒是人模狗样，一点没变，就知道骗她女儿。他一副主人姿态，展臂引导，“进来坐啊，小祁，就是有点小。程伊小时候都在这里挂水的，”说着冲程伊挑挑眉，“是吧，程伊。”

    程伊看了一眼祁深洲，带点嫌弃和质疑：“你长得哪里好看了？”

    程伊拧眉头，给他使了个眼神：“没让你进来啊！”

    程伊看男人有远见这一点都遗传了她妈。

    程伊心情复杂，本来就没有计划，再加上中年“事故”打乱节奏，抬脚机械地往上走，祁深洲虚扶她一把，由陈美娟手里接过盐水，礼貌道：“小姨，我来好了。”

    祁深洲往陈美娟那处撇了下嘴：“被看到了，我总不能不讲礼貌吧。”

    “好好好，我个子矮，还是你拿方便。”陈美娟看祁深洲是真顺眼。这几年他长开了，下颌线比以前硬朗，以前是阳光，现在是成熟，体格也壮了不少。本来往外张望只是看外头站着个男孩一表人才，看着不错，正心叨，就见他径直推门而入，朝她深鞠一躬。要不是程汉生变脸，她是一点没认出来。

    陈美娟不工作，常去别家做做小时工挣点钱，说话做事很会看眼色，看他们样子就知道不是简单的朋友，估计早和好了。她麻溜地转身，只是狭路相逢，程汉生不放心，迎面走了上来，看见陈美娟也不尴尬，仿佛刚才亲昵的动作没有发生，三步并作两步直往程伊那里走，指着祁深洲装失忆，“小......什么......”

    “看来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揉揉她的头发，叹了口气，语气却并不焦虑，似乎还很兴奋。至少，他们在往前走。

    程伊走到小房间门口，就打发小姨走，语气间并不那么温柔，“小姨你下去吧。”

    “那这是……”老医生压低声音，嗓子里一口浊痰，卡得几人心头不上不下。

    程伊身体一斜，重心往右腿压，毫无预兆一把拉开门。

    门外，程汉生眼前一闪，猛地倒退一步，站军姿样杵得笔笔直，支支吾吾道：“我……我问问你们要不要喝水。”

    他有了盘算，眸中算计未消，朝她飞眼：“你最好看。”

    “祁深洲。”祁深洲第无数遍自报家门。

    仅一步之遥，祁深洲把她输液的手按下，将她轻轻揽入怀里，“吓到了？”

    “这几天来看伊儿的人是不少。”程汉生双手负背。看到祁深洲，人都挺拔了起来。

    塑料盐水软袋在祁深洲手心皱褶加深，同时，皱褶在程汉生眉心刻下深深的素描痕迹，他扬起嗓子，本能地反驳，“哪有，伊儿现在不想找，人家互联网，搞的都是自由主义，婚姻这种东西只有我们这种落伍的人才稀罕。”

    两人无声无息，眼神交流——

    还程伊嘞。

    程伊翻白眼：“净添乱……”

    祁深洲好笑：“傻子，总要面对的。”

    “朋友，都是朋友。”程汉生打哈哈。

    程汉生一噎，“这……”

    门合上后，房间陷入几秒安静，程伊与祁深洲四目对望，眉眼立马盈满笑意，他刚要开口，就被程伊的指尖抵住嘴唇，看她口型，应是说了个“等等”。

    老医生看着程伊长大，自然很关系，拉着程汉生调侃，“怎么都没提起过，不上路子啊，老程，你这女婿是一表人才啊！”

    “不用管我爸，他看谁都不爽。”是的，别看老程着急，嘴上热情张罗未来，道理一通一通，实际上哪个男的都入不了他的眼。

    程汉生左右扫视，知道自己留着也不对，主动退了出去。

    女婿二字一出，楼梯上的三个人皆是一愣。有些关系你不挑明，好像也没那么长远，一说这词，就像盖了戳的法律关系。

    “把门带上。”

    空气中炸开一道娇横：“不要！”

    “那你有什么事叫我，我等会三点半去接那家小儿子，”她拍拍兜，摸手机，“哎呀，我走前给你发消息吧。”

    门再度合上，外面很快响起下楼的脚步声。程伊长出一口气，懒懒地挤出笑意，张开双臂，“还不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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