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5(1/1)

    “我保护你啊。”

    说罢拉起她的手, 往不远处看去, “走。”

    随着银辉,两人的衣衫交叠, 奔袭的速度和方向让身后的人猝不及防, 弯弯绕绕各处小路,阁楼亭台,在歌女的高音中丧失了方向,最后在灯火鼎沸中消失不见。

    或者说,一开始便是打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态度而来。

    两人跑得累了, 便在一家酒肆内歇息, 江汶琛忽然问,“他们是谁?”

    经历这么多次追杀,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问到底。

    “仇家。”宋月稚坦然道:“京都里与我颇有渊源的仇家。”

    他双目微微露骨, “我想听明白些。”忽然又生了些退意思,笑了下,“或者你愿意说于我听?”

    这人说话始终这样, 留有余地, 不叫她下不来台。

    宋月稚忽然垂睫,片刻才道:“我的仇家呢, 恨我,不止恨我,还恨我身边的人。”

    也会伤害她身边的人。

    江汶琛道:“看来是不小的仇恨了。”

    他淡然自若,似乎并没有被吓到。宋月稚丝毫不觉得意外,这人一向如此啊。

    他连湘郡王都认识, 怎么会怕这些。其实宋月稚那日也震惊了好一会,湘郡王一向潇洒,不常在京都,四处游历,若说惜才与江汶琛成了朋友也是情理之中,但宋月稚还是有些惊讶。

    后来又转念想,是他优秀才会得此机缘不是吗?

    “嗯。”

    宋月稚忽然想到艿绣的话,其实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她和艿绣是朋友,从小便与不少艺娘是好友,耳濡目染的,她也知道这世间痴情痴心的男子少,更多的是薄情寡义的,他们被世事压垮了脊梁,苟且偷生。

    哪里会记得要等候的人,作出的承诺。

    “我得罪不起。”宋月稚捏紧了手心,忽然小声道:“那些人,我得罪不起。”

    江汶琛眸光微动,“什么人?”

    她一个女子,何至于要离开京都逃命呢?

    “高门大户,权贵子弟。”

    宋月稚看他,好像在探究什么。

    要知道,如果他们知道江汶琛与她相熟,等到他入了京,势必会染上麻烦。

    他会怕吗?

    江汶琛喝下一口水,抿紧了唇,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一场抢劫良家妇女的大戏了,他摩挲着杯壁,忽然笑:“不知是哪家高门?”

    宋月稚毫不犹豫,“宣平伯爵府。”

    原来是那家。

    江汶琛了然,这宣平伯爵府他也算是了解一二,是前朝的遗留世家,前朝皇帝暴.政,不仅压榨百姓,甚至触犯了这些人的利益,圣上举兵入京,这些人便是那墙头草,出了一把好力气。

    圣上需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先是娶了当时权倾朝野的齐家嫡女封为丽贵妃,后来又将宣平伯爵府的嫡女嫁给了宋老。

    不过如今齐家已经倒了台,宋老也休了沈氏,但宣平伯爵府的二房子嗣争气,知道审时度势,现如今还算颇有几分力气,有些建树。

    但欺压民女这事做出来,怕是离气绝不远了。

    见江汶琛许久不说话,宋月稚拿起桌上的杯子,还算平静道:“其实也没什么,你不必担忧,那些人都被我料理了,应当不会.......”

    “这便完了?”江汶琛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认真,他道:“什么簪缨世家,下酒菜的东西。”

    他这是......

    “公子,他们.......”

    江汶琛的语气不像是在说笑,“待我入京后,便不会有人阻你。”

    若是以他现在的处境来看,怕是有人会笑掉大牙才是,但宋月稚却并不觉得他在说大话。

    甚至有些高兴。

    起码他没有因为自己的连累而担忧。

    “嗯。”她浅笑着举杯,接着道:“提前祝公子金榜题名。”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温热的酒意顺着喉管到了胃里,有些热辣,涌上浅白的脸颊。

    “咳。”宋月稚被呛得咳了一声,这酒可真烈啊,而且怎么,还有些晕.......

    糟了!

    “换个喝吧?”江汶琛正要去唤店小二,可还未出声,小姑娘便抬起微红的眼,湿润的看他。

    他喉间一涩。

    她说:“其实我不能喝酒的。”

    看起来像是清醒的,只是说话的语调有些温吞,还有些委屈。

    江汶琛一时间束手无策,见小姑娘抱着酒壶,道:“我以为就一口不要紧,怪不得艿绣不让我喝。”

    她开始自说自话,“可是我想和你喝啊,我想和你说话,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我来......”

    她醉了。

    可说出的话却是让江汶琛有些手足无措,他轻轻叹息,不好叫她失态的模样让别人看到,起身伸手去拿她抱着的酒壶。

    他声音很轻柔,“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你要吗?”宋月稚眼尾微红,抬眸看他,“你要我的东西吗?”

    江汶琛不知怎么答她,只是微凝了神情,目光落在她染着薄红的面容上,很近,几乎能闻到她唇里的酒香。

    “我可以给你的。”小姑娘忽然趴到他的怀里,那酒壶忽然掉落在地上,“其实我没有很多东西,我这个人不好,哪里都不好,但是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江汶琛怎么都没想到她醉后是这么一副模样,说是胡言乱语,但言语中都透露着真心,就好像将平常不曾宣之于口的隐秘都宣泄了出来。

    支撑着小姑娘软绵绵的身体,江汶抬起下颚颈深呼了一口气,接着拿着一旁的狐狸面具,亲手为她带在面上。

    “我不喝了,我不喝了。”小姑娘趴在他怀里还落了几滴眼泪,“可是我想和你喝。”

    他终于还是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

    江汶琛搂住她的腰,好让人不至于浑身无力摔在地下,他在桌上放了细碎的银两,接着戴上兔子的面具,扶着她离开。

    —

    夜里退散月光,宋月稚趴在他肩头,蹭着他的耳垂,却丝毫不知江汶琛面上的温度。

    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驱赶马车的手却捏紧了些,就好像格外煎熬。

    但江汶琛并没有训斥她,而是任由小姑娘闹腾,只是眉宇间见几分黯淡。

    她醉了,怕是根本没有办法与她说那些。

    “那个客栈,那些人都恨我。”宋月稚靠在他耳边,几乎是与他咬着耳朵,听声音似乎还有些哭腔,“我当时没想到会遇到你,我以为已经够丢人了,没想到还能更丢人.......”

    她说的应当是在听竹居时威胁王主事,江汶琛觉得耳下酥麻,他声音有些低哑,“不丢人。”

    “后来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如果从来没有这些,如果我只是宋晚,没有人记恨,不会牵连到你,她就不会和我打那个赌了......”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小声,江汶琛没有听清。

    马车停稳,他回首将小姑娘扶起,望着她微微迷茫的双目,道:“我从不觉得被你牵连有什么不好。”

    相反,是幸事。

    若不是这些人,他不会认识她,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让他惦念的人。

    疏疏朗朗的月光下,小姑娘凑前了些,从不曾那般大胆的离他那么近,连眼睫都可以数的一清二楚,“我是故意的啊,今日也是。”

    故意的?

    那些人是她故意招来的,如同上次一样,江汶琛微微一怔。

    “你不怕,我分不清了。”宋月稚像是陷入苦恼里,“为什么明明那么多人同你要好,你只叫我来为你践行,明明我会给你带来麻烦,你却说他们该死,我怕你......”

    我怕你哄我。

    江汶琛喉结攒动,道:“不一样的。”

    她与他不同,她无法无天却懂得是非,用自己薄弱之力换回生机。单纯又真挚,以至于一遇见便停不下深交的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