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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屋子,她还想着,萧长颂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让宋慎过来……难道只是让她瞧瞧,宋慎安然无恙出来了?不,那他不会多此一举,她与他相处过一段时间,他最是不会做这种事,除非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江洛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突然想到了那日下云古塔后,她将所有的事托盘而出,她与楚安睦同坐宫中,她大哭,他蹲身递手帕给自己,后来他说,要给她一份完美的归宿。
完美的归宿。
看来他要成全她与宋慎。
江洛儿苦笑,她的姻缘何时需要他来成全,无论如何,她二人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日后,当是真正的桥归桥、路归路。
接下来的日子,就如江洛儿所说,她过好自己的生活,尽力地不让自己去想起萧长颂此人,与瑶华见面时,瑶华无意中提及,她也是一笑而过。
大概过了数日,徐贵妃的生辰将至,楚安睦极其重视此次徐宁的生日,未像往常一样仅是摆在皇宫,来一场家宴便罢了,而是下旨要与民同乐,将在云湖画舫上过此次的生辰。
不少皇亲国戚与大臣皆被相邀,还有无数贵女与子弟,皆在邀帖之中,而江洛儿也收到了一张请帖。
到了生辰那日,将近傍晚时分,江洛儿坐轿前去云湖。
出了官巷,到了大街上已是热闹非凡,不知过了多久,也快至云湖周遭,轿子行得缓慢,周围笑声、说话声愈来愈多,更是热闹。
她出门时,天边彩霞一片,下轿时,已是天黑,但璀璨灯火照亮了半边天,宛若白昼。
云湖上有着无数的画舫接连,每一艘都独具特色,光彩绮丽,舫上画艺、灯上画功,甚至都要比她出门见到的云霞雕色更为美妙。
下轿后,就有接引的人看她的帖子,看时,扫了她一眼,笑道:“是江二姑娘吧,公主特地吩咐了,说您来了就让您去公主那画舫里。”
说完,就有人领着江洛儿上了一艘画舫内。
画舫内有不少人,一屋子的姑娘,头戴钗环簪饰,胭脂珠玉,细细地说着话,掩着帕儿笑着,衣料皆是不凡,还散着上品的香料气息。
安阳侯家的三姑娘温颖先注意到了江洛儿,道:“哎,江二姑娘来了?快些坐吧,你再来晚些啊,等会儿看戏都没位置了。”
上回颐园诗会过后,京内不少贵女对江洛儿的印象皆不错,颐园诗会叶舒然因病未去,这回却是来了,略带疑惑地看了眼温颖,这姑娘向来眼高于顶,倒也瞧到上江洛儿。
这念头不过一瞬之间,继而她笑道:“江二姑娘坐吧。”说罢,便不再说什么。
叶舒然对江洛儿实是五味杂陈,说恨,却是说不上,但是极不喜便是了,特别是……特别是,上回,长颂哥哥竟找上了她,为的是那日在皇宫洗尘宴,她引江二过来一事。
她本想着,如若长颂哥哥仅是稍在意江二,还未到放在心上的地步,她定是要争一争,可没想到他竟如此上心,且对江二深信不疑。
甚至因着那事,他还寻了父兄,让他们好生管教,她根本没脸再出门,只好撑病。
楚瑶华方在里面理着头上簪环,这会儿听了江洛儿来了,忙出来拉着江洛儿的手坐下:“我还怕你赶不上戏呢,正想着要不要让玉枝去找你。”
楚瑶华与其他等人说的戏是今日徐贵妃生辰,梨园献上的戏,因在画舫上,戏台摆在湖畔,众画舫环绕而看,这等新奇的看戏方式是从未体验过的。
众女在画舫内继续说了会儿话,不一会儿,侍女传话过来说戏要开始了,众女出了画舫,站在甲板上,看的是不远处云湖湖畔的大戏台,湖畔边还有无数宫灯闪耀,华灯在上,云湖似是泛着一片银光。
戏,咿咿呀呀得唱了起来。
忽的,众女之中有一人惊呼:“那是谁啊?”
惊呼的人就那安阳侯家的三姑娘温颖,不少人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得是离她们这艘画舫最近的画舫——那是圣上的画舫,上面不少都是大臣,而温颖说是的方方才上舫的男人。
且方上舫,舫上不少大臣皆起身。
那男人仅仅一袭月白地锦袍,繁复的云纹压在衣袖与衣袂上,龙凤以藻绘呈瑞,虎豹以炳蔚凝姿,而他那强大的气场与通身的气派却不是简单的一件月白袍可呈现。
众女中很多人都不认识,但江洛儿一眼就知道那是萧长颂,她一下就避开了目光。
“你不认识,那是萧大人。”有人道。
楚瑶华也点头:“是三哥,他不常来这种场合,你们未见过他也正常。”
众女唏嘘一番,隐去脸上薄红,她们皆是京中贵女,本以为平日见过的公子已是最佳,今日发现是大巫见小巫,这萧大人她们也在家中听父兄提及过,还以为是上了年纪的大人,倒未想到有这等龙章凤姿。
而江洛儿这会儿见着了他,心情是再没有平静下来,找了个理由下了舫。
第78章 相见 相比于舫上的五光十色,舫下则要……
相比于舫上的五光十色, 舫下则要清净黯淡许多。
躲过众多侍卫,穿过道道石路,最后来到了一处河岸边, 河岸上漂有不少莲花灯, 想来是之前对岸的百姓放的。
星星点点,游于河面上。
她立于河岸旁, 看那些莲花灯顺着河流飘向远处。
眼中有灯, 心中无灯。
唯有方才画舫上萧长颂的那道身影,那道身影依旧挺拔,依旧那般吸引无数人的目光,离了她的萧长颂与往常无异,依旧光芒万丈。
江洛儿不得不承认, 在方才那一刻她似乎庆幸自己当初做的决定, 没有沉溺其中,反而迅速脱离, 是正确的选择, 他身边站的不应该是平庸的她,不然在将来许多时刻要如何自处。
且那日萧长颂说的那几番话,更是给她敲了一闷棍。
或许在他萧长颂眼中, 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阴差阳错认下的妹妹,仰赖的也不过是他的阴晴喜恶,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更好。
但,不救宋慎便不救罢,何必要那般践踏她的感情,在她沉溺他的温柔时, 又将她与青楼妓子相比较。
或许他便是那般看她的,嘲讽着自己的自视甚高,实则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才会那般说的罢,本以为他的心中会给她留一点位置,现在想来,他的心里哪有她的位置。
江洛儿深呼一口气,忍着泪水,不掉下一滴泪。
她不该再去想他了,可其余事情她能控制自己,此事却是越压抑,越作对似地让关于他的一切都出现在脑海里。
她总能想到之前在皇宫里的日子,他温和包容,对她似乎有着无尽的耐心。
她见过他的果断处事,也见过他的声色俱厉,偏偏他对她,却是极少数那样的,到最后,最初的疏远与冷淡都化得一干二净,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看向她的眼中,藏着些什么。
她本还有些辨不清,而到了辨清的那一天,她自是欣喜,可那时她将什么都想通了,她是配不上他的。
想着是和平解决一切,未想到却是闹得这般坎坷,闹得他那般生气,闹得她竟能喊出恨他,闹得如今他救了,她都不敢去谢他。
“江、江二姑娘?”
身后有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强装着镇定,但还是能听出紧张之意。
声音之熟悉,江洛儿一下便能听出是宋慎,转身一看,宋慎正站在不远处,见她转身,还握拳放至唇边,假意咳嗽了几声,眼神躲闪。
江洛儿微微行礼,宋慎忙回礼。
“见过宋公子,宋公子今日也来生辰宴了?”江洛儿道,“台上戏唱得正好,我在此处都能听见了,宋公子不看戏,怎的跑到这偏僻地了?”
“我不爱听戏,他人觉得好听,我却觉得吵闹,便出来走走,未想到看见江二姑娘了。”宋慎道。
江洛儿一笑。
这笑浅淡,不似欢笑,过于肆意,不似羞涩之笑,神态拘束,眼前女子的笑容大气,与其娇媚的容颜反了过来,清新自然,澄澈明净。
宋慎一下就避开了目光,但心口的心跳声却是避不开。
“舫上人多,想着下来透透气,这会儿也该回去了,不打扰宋公子,宋公子回见。”江洛儿说着,便要转身回去。
“等等,江二姑娘!”宋慎下意识就追了过来。
江洛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宋慎身上。
“江二姑娘,不知可否听在下说几句话。”如今都已追了上来,宋慎干脆鼓起勇气,想把心里的话都与她说了。
这些话,自从上次在江府再见到她时,便已生根了。
江洛儿垂眸:“宋公子请说。”
宋慎呼了口气,胸膛处如打鼓一般,拱了拱手道:“这些话或许很唐突,但我并非什么登徒子,我所说的话都是深思熟虑后打算与江二姑娘说的。我第一次见姑娘,就对姑娘产生了爱慕之心……”
话到此,薄红浮于面色。
尽管江洛儿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但就眼下这般如此直白地听到这些话,还是免不了羞意。
月明星稀,河上璀璨,晚风夹着秋日清爽、远处戏曲余音,还有男子的点点腼腆,微微吹动女子的细发。
这番场景,尽入萧长颂眼底。
他上舫后,众臣敬了一轮酒,他不喜这些个场合,送了生辰礼后便下了舫,未想到逛到此处,竟看到这场景。
陈义在后:“大人,要奴才上前……”
话未说话,萧长颂手略一抬,阻了陈义后面的话。
“打扰他们作甚么。”萧长颂眼神暗沉,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这对璧人,而心口仿佛被万千只蚂蚁啃噬着,说不出道不明的痛楚与酸意。
距离她哭着说恨他,继而跑出去的那日,已过了十三日,他从未过日子过得那般度日如年,日夜都想着她说的每一句话。
细细琢磨、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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