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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着天,春蕊偶尔瞄一眼厨房,一不小心和曲澍撞上视线。

    曲澍立在冰箱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春蕊主动搭腔:“你是想喊我吃饭吗?”

    曲澍下巴一扬,高贵地转过身去,留她一个“自行体会”的背影。

    春蕊轻嗤了声,将他的心理猜透了七八分,起身,一瘸一拐挪到厨房,拉开凳子,餐桌落座。

    炖的鸡汤,青花瓷小碗盛着,汤汁色泽金黄,香味浓郁。

    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春蕊舀一勺,吹了吹,等不烫了,一口喝下,味道比闻着还要鲜美。

    “很好喝。”吃人的嘴短,她恭维了曲澍一句:“煲汤的手艺不错。”

    曲澍一脸“这还用你评价”的不爽。

    “你不来一碗吗?”

    春蕊余光瞥见他抱臂贴着料理台站定,身上那股无所适从的别扭劲儿,活像小孩子被抢占了属于他的领地,多少沾带一丝夺不回来的怨气。

    曲澍摇摇头。

    春蕊敏锐地觉察他的憋屈,瞧不惯一大老爷们这样,抽纸巾擦擦嘴,她开诚布公地与他聊:“你其实不太喜欢我吧?”

    反问句,却用的肯定语气。

    曲澍没答,看向她的眼神变得警惕。

    “没事。”春蕊蛮不在乎道,“你喜不喜欢我无所谓,只要严老师喜欢我就成。”

    “为了让我哥喜欢你,你索性赖到家里来了。”曲澍脸色难堪,“你也太……”

    他顿住,话有些难听了,他本不是口舌轻薄的人。

    “太什么?”春蕊问:“太不识相?”

    曲澍呐呐:“知道就好。”

    春蕊笑了一下,笑得鬼灵,她帮他纠正观念:“追人呢,人家对你没意思的时候,死赖着才叫不识相;有意思的时候,死赖着叫有恒心。”

    曲澍大学一毕业就跟在严文征身边了,心思相对单纯,没听过这样的言论,两个字评价:“歪理。”

    “爱信不信喽。”春蕊并不强求能得到他的认同,毕竟刚进组时的表现确实差劲,眼波一转,叹口气,劝他:“你自在点,平常来这里该怎样就怎样,当我不存在,放心,我不会找严老师告状的。”

    口吻听着,俨然以女主人自居了。

    曲澍心里只生出一个念头,惹不起,快跑。

    他拎起保温桶,起脚离开。

    春蕊有些懵:“怎么说你两句,你就要走了?生气啦?”

    毕竟忙活了两个小时,她是真心想让他坐下来,舒心地喝一碗鸡汤。

    曲澍说:“我去片场。”

    春蕊看着保温桶,问:“给严老师送汤?”

    曲澍嗯一声。

    春蕊便不拦着了,说:“叮嘱他好好吃饭。”

    曲澍神色怪异地瞄她一眼,走出家门,坐进驾驶位,在封闭的空间犯会儿癔症,他简单的脑袋瓜,实在琢磨不透春蕊这个人,郁闷地发动引擎,赶往片场。

    剧组还在拍摄,室外景,大场面戏,“严文征”在车流穿梭的上海街头被追杀。

    他需要在繁忙的十字路口横穿马路。

    但试了几条,没能成功。

    导演尚林庆重新调度车辆。

    严文征得以喘口气,坐在板凳上休息,他来回跑动,浑身是汗,曲澍拧了条湿毛巾,铺开贴住他的衬衫,给他降温。

    严文征干咳几声,问道:“你从家里直接过来的?”

    曲澍板着脸:“不然呢?”

    严文征问:“春蕊在家做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曲澍说:“吃穿有人伺候,自在得很。”

    “病号不得过得舒坦点。”严文征看他一眼,“怎么气哼哼的?她惹你了?”

    曲澍瞬间气喘粗了,一股子憋屈:“凶巴巴的像只张牙舞爪的老虎,没法交流。”

    严文征听着,不急于反驳反倒开心地笑了起来。

    曲澍不解:“你笑什么?”

    严文征突然伸长手臂,朝曲澍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给了一巴掌,语气轻缓地说:“凶就对了,不能让你们欺负了。”

    曲澍冤枉极了,他听出来了,他哥现在一心向着春蕊,一时话不过脑,脱口而出道:“别又是个抱大腿上位的,最后你又落个自己吃闷亏的下场。”

    触碰到心坎里乌糟糟的往事了,严文征神色一凛,神情有几分受伤,再出口语气像结了层秋霜,“随便诋毁女孩的人品,越长大越出言无状了。”

    曲澍意识到,立马道歉:“我错了,哥。”

    严文征没跟他计较,静默了会儿,一名对手演员远远喊,“严老师,能麻烦你画框外给我接个词儿吗?”

    “来了。”严文征应下,拿着剧本起身去帮忙。

    埋头忙,等再抬起头,已是红霞满天。

    尚林庆琢磨着A摄B摄这两天没怎么熬,今晚赶着将备场的夜戏拍出来算了,问严文征还能撑吗?

    “可以。”严文征没意见。

    尚林庆觉着抱歉:“台词有改动,变成了一段大独白,晚会儿我亲自陪你理。”

    “好。”严文征说:“拍摄单页先给我一份。”

    “我马上叫人送过来,你先去吃饭。”尚林庆说,“困了到房车上眯一会儿,拍起来没个准点了。”

    “行。”

    严文征想了下,找手机,闪到一块僻静的地方,给春蕊打电话。

    好一阵才接通。

    严文征先叹了口气。

    春蕊听地真切,“嘿”了声,稀奇道:“怎么给我电话就叹气了呢?”

    严文征不答反问:“你忙什么呢?”

    春蕊在床边坐下,正对着试衣镜,镜子里映出满地的购物袋,正是孟颖下午扫荡来的“战利品”。

    她说:“试穿新衣服。”

    严文征失笑:“肩膀不疼了,就不能坐着安静会儿。”

    春蕊说:“一下午都在发呆,实在闲得心慌,必须找点事情做。”

    严文征“嗯”一声,没劝阻,只提醒她:“小心点。”

    春蕊问:“你什么时候收工?”

    “加场拍夜戏。”严文征说,“今晚别等我了。”

    春蕊瞬间心凉了半截,小声呢喃:“枉我还盼着你回来呢,以为你要下厨给我做晚饭,合着让曲澍买菜只是表面功夫啊,大骗子。”

    凭空被安了一个罪名,严文征挺情愿地就接受了,“先欠着。”

    “又欠着。”春蕊趁机占便宜:“欠我的多了,可是要被我套牢了。”

    她咬字极轻,但每个字的重量像颗琉璃珠,砸在严文征舒缓的神经线上。严文征哼声笑,笑声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纵容。

    春蕊听着觉得甜,也窃窃地抿唇笑。

    笑够了,严文征说:“早点睡。”

    春蕊反映一下,说:“怎么感觉,你有点金屋藏娇的意思。”

    “小看你自己了。”严文征不由地狡黠起来,“我家可藏不住你,等你手脚利索了,分分钟上房揭瓦。”

    春蕊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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