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4(1/1)
严文征独自坐了会儿,身上出的汗差不多干掉了,他起身进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打在身上,水珠顺着弓起的扇状肩胛骨滑落向下,他瘦了太多,映衬得脊背的肌肉薄而坚韧。
热气烘熏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严文征此刻的脑海里全是春蕊在他跟前的“叽叽喳喳”。
他好好反思了一番,似乎从他主动递给她第一杯咖啡开始,他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鉴于她说话脱线,他对她后续一系列的“蹬鼻子上脸”的行为,更是选择了纵容。
他倒不认为她像曲澍描述的想要攀高枝,反而觉得她是缺心眼,在两人身份如此不对等的情况下,她擅自抱他,且还当着他的面,气急败坏地控诉他不识趣,把关系弄得如此尴尬。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可能会生气,可能背后给她使小绊子。
严文征搞不清楚春蕊表露心迹的行为,有多少成分的一时兴起,但他可以确定,她没有经过百分之百的深思熟虑。
所以,他只能当她年纪小,不定性,逞一时口快。
第二天,严文征等赖松林忙完得了空隙,将他请到他的休息室。
“什么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赖松林饿了,想寻口吃的,不客气地在他房间转悠半圈,只看见一小袋子的桂圆能入嘴,抓一把,剥壳吃。
严文征一边给他倒茶水,一边把自己的请求说了。
赖松林觑着他,爽快道:“我没问题啊,只是高负荷工作量,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严文征淡淡地说:“我又不是纸糊的。”
“那行。”赖松林详细问,“你想提前几天?”
严文征说:“当然越快越好。”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太舒服呢。”赖松林嗤笑一声,揶揄道:“好像我的剧组亏待你了,你不乐意在这儿呆了。”
严文征说:“你多虑了。”
赖松林叹息,他微微靠后仰,放空一阵儿,说:“等我安排吧。”
“嗯。”严文征说,“给您添麻烦了。”
“瞎客气。”赖松林捋捋胡须,“要说麻烦,也是我让你有麻烦了。”
严文征知道他指的是请他救场的事,打趣说:“不必内疚,拿钱干活儿。”
赖松林呵呵乐了。
严文征松下一口气,他突然一偏头,透过门框,望向窗外,视线夹角里,正好看到春蕊披着面包服,站在刘晋拓身边,正跟他讨论什么,心情似乎不错。刘晋拓还从他的化妆包里拿出一罐护手霜,让她涂抹。
他缓缓撤回视线,又跟赖松林请求:“我要提前走这事,你先别跟其他人吱声。”
“为什么?”赖松林糊涂了:“有什么好隐瞒的吗?”
严文征言简意赅:“都来问,太烦了。”
“谁烦?”赖松林将片场的人物关系梳理一遍,抓偏了重点:“春蕊烦?”
严文征:“……”
赖松林不亏为导演,能导亦能演,捂着胸口装模作样:“你这样,可是伤人小姑娘的心了啊,我看她挺听你话的,整天跟在你身后一口一个严老师。”
严文征及时制止他:“能不能不发散思维?”
“好吧。”赖松林不拿他逗乐了,他答应道:“给你留清静。”
他把手里的桂圆吃完,剩一堆壳给严文征,怀揣着小秘密,背着手走出了这间休息室。
他横穿街道,要去“梁竹云”的家,掠过春蕊这一堆人时,闻到了空气中一股冲鼻的甜香味。
他嫌弃地嚷:“什么味儿啊这是?”
刘晋拓答:“玫瑰味。”
赖松林大直男一枚:“干什么呢你们?”
刘晋拓说:“风干,春蕊的手起皮了,缠着我问怎么保养呢。”
赖松林呵了一声,突然没头没尾地朝春蕊来了一句:“等剧上映的时候,我跟宣传老师打声招呼,给你安排个热搜,就叫春蕊有潜力。”
“真的吗?”春蕊受宠若惊,追问:“什么潜力?”
赖松林高深莫测地笑:“烦走人的潜力。”
“……”春蕊一头雾水外加一脑门黑线,不明白赖松林为什么讽刺她,她不高兴地嘟囔,“赖导,我今天招你惹你了?”
第38章 上课 “还有近在耳边,严老师的嗓音。……
片场繁忙了起来, 仿佛一夜之间横空降下许多的工作量。
对这一变化,春蕊有所察觉,但没空细想, 因为快要拍摄她的“重场戏”了,也就是初进组, 宣传海报选取的那段场景。
总的来说, 春蕊是个识大体, 亦知轻重的人。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 她心中有数。职业精神和强烈的内心谴责感更是压着她不敢继续拖后腿,因为出外景本就辛苦,她不能让各部门工作人员累死累活忙碌一天, 颗粒无收。
所以,不等严文征躲着她,她先把他晾到一边, 让他自行凉快去了。
春蕊的重场戏, 侧重展示由听不清声音到清晰地听见雨滴落地的声音,梁竹云的内心活动。
但念在春蕊对比梁竹云, 因为感官的完整性,对世界本身存在着不可逆转的认知差异, 她想演绎好“她”,必须通过构建内心视像【注】,积攒情绪能量。
这几天,春蕊一下戏, 寻个无人的角落, 塞上耳塞,默默揣摩角色。
她完全不说话,也不让小婵跟着她, 直接导致好几次开拍,赖松林找不到女主演,拿着喇叭头,吱哇乱喊:“春蕊!春蕊人呢?谁看见春蕊了?搁这儿玩捉迷藏呢?”
严文征便左耳朵“春蕊”进,右耳朵“春蕊”出,一刻不得清静。
他挺着衰弱的神经,不由自主地观察了这位“烦人精”几天。
一次下了和宋芳琴的对手戏,内心虽抗拒,但两只长腿有它们自己的想法,还是一脚深一脚浅地迈到了她的身边。
春蕊迟钝地察觉到来人,她形成了条件反射,腾地站起来,一边摘耳塞,一边看着严文征说:“赖导又叫我了吗?马上来!”
她着急忙慌地往外跑,完全忽略了严文征的摇头,严文征无奈,只能攥着她的手臂,把人拖回屋。
春蕊仰头,不明所以望着他。
严文征别扭承认:“是我找你。”
春蕊挑挑眉,“真的假的?”她一副等好戏开场的小表情。
严文征懒得回复她这个傻里傻气的问题,他人都站在了她的眼前,辨别不出真假,就是她脑子有问题。
他搬来一张凳子坐,春蕊也就随即原位坐了下来,两人不是面对面,斜了一个45度夹角。
严文征岔开两条长腿,胳膊肘拄着膝盖,稍作斟酌,沉沉开口:“凉亭这场戏,不是让你演梁竹云的‘死’,是让你演她的‘活’。”
“死”和“活”是象征说法,春蕊自然懂,点头应道:“我知道的。”
严文征不意外,春蕊分析剧本的能力有目共睹,只不过具体实践的时候,由于演戏经验的欠缺,导致她应用方法不全面。
“你前期的准备,一味地不听是不行的。浪漫点讲,当你听不见声音的时候,看到的世界是凝固的美;当你看不见世界的时候,听到的声音是流动的美。你用眼睛去观察事物,你是聋子,可这只是梁竹云的日常状态,凉亭那场戏着重于梁竹云的反日常状态,也就是要求你,同时还是个哑巴。”
“严老师。”春蕊漂亮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半吐槽半抱怨道,“你这个人说话好绕啊。”
严文征神色怔然,他侧头看她,目光巡视,以为她不理解,正琢磨着换种表达方式,春蕊突然变为调皮状,大喘气道:“但我听明白了。”
严文征:“……”
他简直蹿不起一丝脾气。
春蕊自有分寸,怕在他的神经线上乱踩,把人惹毛了,又急忙虚心请教:“那我该怎么办呢?”
严文征装作一派从容,说:“你还要用身体感官去感受事物。”
春蕊花了短暂的时间消化这句概念:“理论掌握了,具体方法呢?”
严文征上下将她看了一遍,说:“你闭上眼睛。”
春蕊挺直脊背,闭上眼睛,但转念一想,凭什么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十分听话呢,不服气地撩起一侧的眼皮,偷瞄人。
严文征捕捉她的小动作,责令她:“认真点。”
“严老师。”春蕊说:“不管是心理治疗还是演戏指导,你每次都搞得好突然,我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
“你要什么心理准备?”严文征瞪她,用眼神恐吓人。
可他生就一双多情的瑞凤眼,端出的气势没有半分威慑力,反倒隔靴搔痒,像猫抓挠人,又勾起了春蕊的胆子,愈发还敢挑衅。
春蕊悻悻然说:“起码高声朗诵三遍‘存天理灭人欲’的准备吧。”
严文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