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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起来吧——”

    三人闻声而起,一抬头,盛言楚就感觉空气中似有一股无形的气压扼着他,来自上位者的气场迫使盛言楚不由自由的垂下脑袋。

    盛言楚尚且还能保持理智,李兰恪的爷爷是老皇帝的老师,想来李兰恪应该经常和老皇帝打交道,故而不惧,倒是可怜了应玉衡,才刚从中一甲的喜悦中回过神,就听老皇帝一声唤。

    “应玉衡——”

    应玉衡激动地脊背直得跟青松一样,脱口而出:“学生在!”

    军训式的回答惹得盛言楚嘴角一弯,应玉衡脸红地宛若夏日的火烧云,赶忙改口:“臣在。”

    老皇帝笑眯眯地端详了一番应玉衡的模样,忽对着六部尚书道:“瞧瞧,江南尽出一些玉郎妙人……”

    一声调侃引得六部哈哈大笑,应玉衡却嘴角发苦,本以为状元一位摸不到,再不济是个榜眼,没想到竟是探花郎…

    和大臣们揶揄一顿应玉衡的相貌后,老皇帝问起应玉衡是否娶妻生子,言语中意有替应玉衡做媒的意思。

    底下的贡生们一听这话,只恨自己不能替了应玉衡。

    盛言楚好整以暇地看向应玉衡,金銮殿上赐得婚事数不胜数,只不过应玉衡刚中了探花郎就来了桃花,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两大喜齐聚,这样的福气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顶着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应玉衡却很干脆的婉拒了。

    “臣家中已有妻室,系青梅,且有一子,二子尚在腹中。“

    老皇帝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朗声大笑,直呼钟情儿郎天下少有。

    聊完应玉衡,老皇帝饶有兴致地看向李兰恪:“兰恪有二十五了吧,先生前些年总以你身子不适拖着不让你娶妻,如今科考已成,是否想过迎娶哪家千金?”

    李兰恪躬身行礼,简言道:“没想过。”

    一语噎得老皇帝无话可说,李兰恪眉眼和亡故的少将军李念和有几分相似,看见李兰恪,老皇帝就不由想起那个骑在马上的明媚女子。

    叹了口气,老皇帝拍拍李兰恪的肩膀,只道若有了心上人,只管进宫求旨成亲。

    李兰恪清冷一笑,退回三人小队中。

    问完榜眼和探花郎,终于轮到盛言楚。

    “白齿青眉好少年哇——”老皇帝一声叹。

    盛言楚心头撞鹿,老皇帝背着手忽凑近了几步,见眼前少年面如傅粉,眉清目朗,老皇帝琢磨一二,忽问了句:“盛状元没娶妻吧?”

    第120章 【三更合一】 小书生,……

    老皇帝声音沙哑, 一说话,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几乎瞬间都靠拢到了盛言楚身上。

    应玉衡是江南大府出身,老皇帝看在江南府的面上故而过问应玉衡的终身大事, 李兰恪就更不用说了, 一来有少将军的愧疚在,而来李家是帝师之门, 老皇帝和李兰恪关系亲密, 问婚嫁就像长辈问候晚辈一样。

    但盛言楚不一样啊,虽说是状元,但往年的状元也没见皇上追着问有没有娶妻。

    如果说底下的贡士们羡慕应玉衡羡慕的眼睛都红了,那轮到盛言楚时,贡士们只恨下不去手将一对眼珠子抠出来往地上砸, 好叫老皇帝看看他们这些人, 他们也想赐婚呐!

    皇帝赐婚,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不出意外, 新嫁娘定是高门之后。

    盛言楚是商户,又是寒门,如今高中状元已经是改门楣的大好事, 再添一房娇妻, 此生足矣。

    大殿上的人皆屏息静候盛言楚的回话,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想看看老皇帝会给盛言楚择个什么样的妻室。

    盛言楚咽了一小口唾沫, 胸口起伏了几下,旋即长腿一屈跪倒:“臣未娶妻。”

    殿中贡士们鼻息厚重,心中暗暗叹气,得,他们不仅要吃状元酒, 还要吃喜酒。

    老皇帝则笑着点头抚须,正想着给少年配个什么样的外家时,盛言楚跪地突然高声道:“皇上,臣有事要说。”

    “你说。”老皇帝扶着内侍的手缓步往白玉阶上走,在榜眼和探花那碰了壁,如今卡在嗓子眼的气终于能从盛言楚身上出掉,可见老皇帝心情十分不错。

    盛言楚伏在地上的双手收紧,脆声道:“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老皇帝身子一顿,回头时脚一崴险些踩空台阶,这一晃吓得内侍官冷汗直流,殿中的百官看到这一幕呼吸都跟着费劲。

    “皇上当心呐——”内侍官尖尖嗓音在大殿中焦急响起。

    老皇帝咋呼地甩开内侍官的手,迈着步子走到盛言楚跟前,不动声色的睨着脚边少年半晌,盛言楚心中犹自惴惴不安,见老皇帝没有像书中暴君那般怒斥他,想了想,盛言楚续道:“臣有难言之隐。”

    这话就跟松树上厚重的积雪忽然哐当一下往地上砸去,群臣登时议论纷纷。

    “难言之隐?状元郎莫不是那个不中用?”

    “啧啧啧,才十六之龄诶…”

    “听说盛状元房中至今没有留人,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定是了,男儿郎谁读书时身边没个红袖添香的美人?”

    “这状元郎倒也实诚,说出来虽名声不大好听,但若是受了皇上的赐婚,岂不是害了人家小姐?”

    “对对对…”

    盛言楚一口白牙差点咬碎,这些文臣怎么不端壶茶去大前门茶馆做说书先生去?说得什么都什么啊…

    其实殿中不止文臣低声议论,就连武将那边也唠叨个没完,当然了,以闻人将军带头的武将说得几乎都是嘲讽盛言楚不是个男人的话。

    而殿中的主角儿——贡生们,这些人就很有意思了,有人刚还嫉妒盛言楚嫉妒到发疯,这会子却对盛言楚充满了怜惜,毕竟不能人道的状元郎没啥好羡慕的。

    李兰恪一对好看的眉头直接皱成了墨斗,而站在盛言楚旁边的应玉衡则是目瞪口呆。

    老皇帝也傻了眼,咋舌间暗叹少年性子太直,不想他赐婚找个旁的理由便是,何须将自己破烂底子往外掀。

    “你起来回话。”老皇帝爱才惜弱,见盛言楚玉面姣好,老皇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真就不行?”

    盛言楚强笑一声,疲惫地解释:“皇上误会了,臣的难言之隐并非、并非…”

    老皇帝耐人寻味地拍拍盛言楚的肩膀,饱含复杂地说:“朕懂,朕懂…”

    你懂个卵子。

    盛言楚心累,嘴角抽了抽,快语道:“回皇上,臣幼年和原临朔郡郡守,现如今的漕运总督卫敬卫大人认了干亲,卫大人至今无子,臣许诺成亲后将膝下嫡子改成卫姓做卫家子,此事临朔郡人人皆知。”

    “有这事?”老皇帝皱眉望向八位主考官,八人拢着手齐齐点头。

    盛言楚硬着头皮继续说:“只这送养嫡子一项,怕是很多人家都难以接受,但君子一诺值千金,且义父义母将臣视为亲生子,臣毁信实属不该,但这般做法之于女子不公,所以臣不敢轻易成亲,只求来日能寻得一女子能看开这点,臣定当对她感激不尽。”

    权贵世家女都盼着生嫡子拢住丈夫捍卫正房威望,应该没几个愿意将十月怀胎生下的嫡子送给他人抚养,哪怕卫敬对此子倾尽一切。

    当然了,盛言楚也不敢保证会有低门小户的姑娘愿意,但他既跟卫敬做了保证,那他一定会信守承若,如果老皇帝今日依旧坚持赐婚,他说到做到,便是顶着世族外家的怒火,他也会将嫡子送往卫家。

    义父卫敬是他幼年的指路灯,朝中很多事都是义父教他的,如若没有义父,他的秀才功名可能会亡在静绥县令吴记手中,亦或是他早已被杜开陷害死在乡试贡院也未可知。

    至于义母杜氏,用他娘的话说,比他娘还要对他上心,他娘常说义母杜氏若非碍于礼教人伦不好跟他太过亲近,怕是他这回上京赶考,义母也会跟着过来。

    卫氏夫妇对他仁至义尽,他不能背信弃义,所以嫡子必须过继。

    “原来是过继啊,我还以为不举呢。”

    “过继原不是什么顶要的大事,民间过继挪宗不知凡几。”

    “可盛状元要过继的是嫡子啊!谁家姑娘愿意?”

    “就不能换个儿子?庶子也行啊…”

    程春娘就提过让盛言楚过继庶子,但盛言楚没答应,一来他不想娶二房,二来将庶子送给卫敬,卫敬也许会收下,但这无疑将卫盛两家的关系推至深渊,要知道卫敬从前是有过庶子的,可卫敬宁愿将刚出生的孩子抱到杜氏房中哭啼也不许小妾靠近,可见卫敬十分重视嫡庶。

    最重要的是,庶子也是孩子,盛言楚不想因为他跟卫敬闹掰的原因而牵连到庶子头上,之于种种原因,盛言楚索性决定将嫡子过继。

    盛言楚一番话说完后,老皇帝一下没了赐婚的念头,盛言楚有一句话说得很和老皇帝的心思,没有哪家小姐愿意将自己怀胎十月的嫡子送给旁人。

    既如此,老皇帝挥了挥袖子坐到龙椅之上,半笑半叹地跟老臣们说话缓解尴尬。

    “探花郎有妻有子,兰恪还需再等等,如今这状元郎信守不渝,看来朕这个月老不好做啊。”

    吏部尚书朗声而笑:“皇上,鼎甲三人的红线牵不上,这不是还有一堆的青年才俊吗?”

    吏部尚书其实想说的是:您老能不能别墨迹了,此刻正值殿试遴选中,操心人家的亲事还不如早早的唱名,好让这些贡生戴红花骑马游街去,外头主街上不知有多少闺秀等着看新科进士呢!

    “你呀你呀。”老皇帝笑着拿手点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和老皇帝交情深,当即憨笑的退回文官之中。

    赐婚风波过去后,老皇帝沉吟片刻,选了个词牌和诗题后,便让鼎甲三人当众作首诗。

    底下等待多时的贡生们一听到了作诗环节,才复清明的眼睛又涨红。

    金銮殿上做诗!能在金銮殿上作诗的人寥寥无几,有此荣幸的除了鼎甲再无他人。

    盛言楚吁了口气,和贡生们一样,他激动的双手忍不住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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