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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声被陶龙跃生拉硬拽带到了案发地，却听先他们一步到场的丁璃说，恰好有路人经过及时报警，受害人只是受了伤，这会儿已经送去医院了。
苏曼声慢慢拿起手术刀，正准备割腕，窗外突然红光大作，警笛声由远及近，警车成队而过。
苏曼声从那种怔忪的状态中回过魂来，忙去开门。
上一秒她还差点做出傻事，这一秒警魂便已彻底复苏，兴许是职业习惯使然，兴许是骨子里一直就有这股劲儿，如春之种芽，压不垮淹不没，遇上一点契机，总是要冒头的。那些对所有受害者的愧与悔，对施害者的惧与恨，全都化作堂堂烈火，烧得她打算奋不顾身。苏曼声坚定地说：“相信我，如果这世上有人能把这个变态引出来，那一定是我。”
此刻，眼前这个装满温水的浴缸就像母亲的子宫。苏曼声看见，浴缸上还放着一把手术刀，冰冷，锋利，只要在手腕处划一下，她就可以回家了。
谢岚山与陶龙跃同时望着她：“你？”
第110章 完美受害人（5）
“上回是上回，”陶龙跃看了苏曼声一眼，“让你上就上，总不能让普通群众去犯险吧。”
丁璃被他吼得耳膜一震，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跑……跑了呀……差一步就抓着了……”
谢岚山也很感谢宋祁连，他对她说，不是你，老陶这会儿还在家里哭鼻子呢。
小群被异声吸引，也摸黑来看看究竟，却不料自己那点蹑手蹑脚的响动一下惊动了浴室里的女人，苏曼声突然冲向她，完全失控地扭住她的肩膀，奋力甩晃：“是你干的，对不对？一定是你干的，对不对？！”
陶队长发了话：“整个重案组就你一个女刑警，不是你上，还能谁上？！”
苏曼声很感谢宋祁连，这场戏来得及时来得巧，当头棒喝般令她从噩梦中清醒过来。她打算上完节目、抓住乔晖之后，就将自己的病症全盘托出。
小群被这样的疯态吓住了，挣扎着想逃。但苏曼声扑上去，女孩被她扑倒了，额头重重磕在瓷砖地上，一股热乎乎的液体漉漉流下。
谢岚山也出了警，眼见又扑了个空，沉吟片刻便面色凝重地提议道：“茫茫人海也不知他藏在哪里，乔晖既然迷恋红裙长发，我们就有的放矢，安排一个这么装扮的女警来诱捕他归案。”
“我辞……辞职还不行么……”
苏曼声想了想，说：“在街上诱捕太低效了，我要上电视，我要接受《东方视界》的采访。”
“你就这点出息——”
女孩顶着厚重的齐刘海，伸手摸了一把脑袋，就沾得一手鲜血。
陶龙跃大吼：“乔晖呢？”
谢岚山问：“你打算怎么做？”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苏曼声已经濒临疯狂，不顾女孩已经受伤，仍跪在她身前，使劲摇晃她的肩膀。
说着，就拿眼梢瞟了瞟丁璃。
不待苏曼声发问，陶龙跃就拽了一把她的手臂，生生将她拽出了门，他边拽边喊：“刚刚有人报警！乔晖又作案了，就在你家附近，我们可能需要一个法医！”
紧接着，有人在屋外咣咣砸响了她的房门，听声音，是陶龙跃。
想到再次约会的可能，宋祁连心口一阵狂跳，想笑又莫名胆怯，嘴唇半抿半开，一张脸明丽得像朵含苞待放的花。
苏曼声人一怔，手一松，小群赶紧连滚带爬往后逃，已是害怕极了。
沈流飞从来也没打算跟一位姑娘争功，何况答应守口如瓶，就如何也会做到。他在一旁看了片刻，竟觉得这样与姑娘接触的谢岚山也挺好。嗓子愈发干涩，退到更远些的地方，他问小梁要了根烟。
两个人用语言推来搡去的，反正一个以领导之威狠狠逼迫，一个宁死不从，苏曼声静静听着，突然开口：“我来。”
主意其实不是自己出的，宋祁连脸上泛起两朵彤云，倒有些不好意思：“本就是该做的。何况，我欠你一个道歉，能帮上你的忙，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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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龙跃大骂：“该死！又跑了！如果不赶紧把这个疯子抓到，他可能就真要无差别犯罪了，又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女孩要惨死在他手下了！”
看似化干戈为玉帛，又或者两人间从来就不该有那点罅隙，一开始很多问题她百思难解，一旦决定放下，顿时豁然开朗。宋祁连凝神望着谢岚山，突然大起胆子，伸手去抓握他的手。
宋祁连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除沈流飞之外，没人知道苏曼声怀疑自己有第二人格，她只是把沈流飞提供的办法又告诉陶龙跃与谢岚山，赌的是苏曼声腔膛里那颗勇敢的心。
“是……”小群本就头痛，更被晃晕了脑袋，这种刺激反倒催使她想要发声。她泪眼朦胧地望着女人，哆哆嗦嗦地伸手朝她一指，用尽力气喊出来，“你……你自己干的！”
散发淡淡幽香的女性肌肤触及他的手背，谢岚山一愣，倒也没把手抽回去。还当对方为那份心理鉴定报告内疚，他安慰似的反握住宋祁连的手，对她温柔微笑：“反正你要记头功，等案子结束了就让老陶请吃饭，叫上畅畅一起。”
丁璃仍不肯就范，带着哭腔道：“他可是变态啊，我手不缚鸡的，上回卧底T姐的俱乐部，你们也没让我上啊……”
直面交锋变态杀人狂，丁璃被吓软了腿，摇头摆手不迭：“不不不，我不行的……我、我只是个文职人员啊……”
她想回到母亲的子宫，那个她出生之前栖宿的家园，她想被温暖的羊水包裹，就再不会有纷争与痛苦。
上电视前，苏曼声就知道了，这是一场由宋祁连出谋划策的戏，她差点自杀的那一晚，并没有女孩遭到乔晖的攻击。
苏曼声木然站起身，回头凝望水已渐渐漫出的浴缸。妓女、帮凶之类的谩骂犹在耳边，全世界都觉得她有罪，可笑的是她自己也相信了。内疚、恐惧、悔恨等等负面情绪来回冲击，她突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