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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冻死就闭嘴。”林鹿看着地图显示的一长段红色路线，真等把他送回家，估计人都凉了。叶时见浑身难受，也不想再做什么挣扎，最后眼睁睁看着林鹿很快把车开进了一个陌生小区，然后扶着他进了电梯，按下顶层。

    林鹿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在下一个路口调转了车头。

    “好玩。”林鹿笑了一声，“偶尔回过头观赏自己的战利品，不也是种乐趣吗？”

    林鹿索性把东西抽了出来，是一张折叠成正方形的白纸，白纸上还有印刷的文字，想来是有些年头了，折痕处已经撕裂了几条口子，林鹿小心地摊开两层，看到了“阅读理解”四个字。

    叶时见顿住脚步，听林鹿最后说了一句：“我们别再见面了。”

    “叶时见，你知道吗？”林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第一次遇见的人，也许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你家？”他嘶嘶哈哈着问。

    “你……你去哪？”叶时见意识还算清晰，哆哆嗦嗦道，“这……这不是……不是去我家的路。”

    叶时见的衣服里里外外湿透，捡起羽绒服的时候钱包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林鹿只是想打开看看进水了没有，结果一眼看到了陈旧的黄色平安符。

    “那你还跟着我干什么？”叶时见问。

    他继续着动作，再把对折的纸张彻底摊平后，他愣住了——

    别看了，看尼玛，操！

    的确是从语文试卷上裁下来的，这一页刚好是作文页。

    “你的衣服在洗衣机里。”林鹿把一件外套递给他，“钱包和手机放里面了。”

    水温烫人，叶时见在浴缸里泡了十分钟才算彻底活过来，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他压根来不及思考当下发生了什么。太莫名其妙了，他居然跟林鹿回了家。

    林鹿刚把车靠边停下，叶时见就跟中邪了一样冲到路边花坛狂吐不止，没有喝醉没有晕车，也没有呕吐物涌上来，纯粹是生理性的厌恶，如鲠在喉。更要命的是林鹿也跟着走下来，抱胸靠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一墙之隔的林鹿已经盯着手上泛黄的纸张出神了很久。

    不是应该剑拔弩张吗？为什么要关心自己？那一份焦急是认真的吗？

    “好。”叶时见咳嗽了一声，“谢谢。”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嗯。”林鹿飞快地打开屋内供暖设备，推着叶时见往浴室走，嘴上也没停，“带你回来打炮。”话虽如此，可最终他也只是接过叶时见脱下来的湿衣服，关门走了出去。

    实在吐不出来，叶时见直起腰杆大口喘着气，呼出的气体瞬间冷却凝结，在灯光下连绵成稀薄的迷雾。他刚想说别再跟着我，忽然听到边上小公园里传来呼救声。

    “停车。”叶时见冷冷说。

    他是什么意思？

    落水的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好在发现得及时，要是再晚个十几二十秒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叶时见先把她推上岸，湖水太冷了，衣服太沉，他渐渐有些脱力，好在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将他一把拽了上去。

    有人落水了。

    叶时见晃了晃脑袋，太傻了，事到如今还在幻想什么。

    叶时见进屋才发现，还特么是个江景房。

    是什么样的自信让他以为林鹿会跟着他一起跳下来，可又是什么样的爱意才会让他在潜意识里都要保护那个人。理智阻止自己靠近，感情却出卖得干干净净。

    那是八年前，林鹿攥着铅笔无言看着叶时见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曾经的场景豁然挣出回忆，阳光俊朗的少年奋笔于题海，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好看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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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次化险为夷，怪不得叶时见老带着它。林鹿捏着挂绳把平安符拎起来，之前没仔细看过，这才发现线口开了，露出白色的一角，原来里面还塞了东西。

    语文试卷？林鹿有些纳闷。

    林鹿跟没听到似的，神色恹恹：“你走吧。”

    “嗯？”变脸也太快了吧！叶时见习惯性地心脏疼了一下，最后点点头，穿上外套说，“好。”

    上面没有作文，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模糊在岁月里的侧脸速写。

    “你疯了吗叶时见！”他听到有人在骂他，然而耳鸣声太重了，他听不真切。小女孩的父母在不停跟他道谢，又哭又笑差点跪下来，叶时见想说句不用谢，可是牙齿除了打架什么都干不了，他被人从地上抱起，然后一路也不知道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扛的，最后浑身发抖着被塞进了车厢。暖风对着自己的脸吹，但依旧一点知觉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帽子丢了，绷带松松垮垮耷拉着。

    “我说停车！”叶时见近乎嘶吼，“停车！”

    林鹿侧头瞟了他一眼：“这就受不了了？”

    叶时见泡了快半个小时才走出来，他穿着林鹿的衣服，有些拘谨，也有些无措。

    叶时见条件反射地往人工湖方向跑，然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大概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直到被冰冷的湖水激得七窍生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穿着羽绒服就下水了，无比好笑的是，他在跳下来的一瞬间大喊了一句：“林鹿你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