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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鹿靠在副驾驶座位上休息，叶时见纠结了一阵，最后吞吞吐吐地开口：“能先陪我去趟现场吗？晚了我怕来不及。”

    林鹿低头看了看时间，然后支使起某位不请自来的志愿者：“帮我把行李箱合上吧，差不多得走了。”叶时见这才想起正事来，他一边收拾着一边问林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靠……”叶时见把手机还给他，想起来了不愉快的事情，悻悻道，“等着挨处分呢。”

    叶时见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层。

    香，挺香的。

    林鹿笑出声来，也不问他们昨天在蓝水Club究竟有什么任务，反而是有些幸灾乐祸地问他：“你今天不上班吗？”

    林鹿：“五险一金不香吗？”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叶时见掏出来一看，是方束海发来的：鹦鹉他们出发去现场了。

    叶时见惊了：“那你还当老师？”自由的鸟不好嘛！

    叶时见还是没明白。

    “我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粉饰成英雄的模样，丁繁星呢？”

    叶时见不喜欢林鹿总是这样近乎自暴自弃的无所谓，他拎着行李箱站起来，看着林鹿说道：“你打他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个好人，你在保护你的学生！你没有做错你不应该退让！”

    林鹿：“爱信不信。”

    林鹿：“那你先找个人家暴你。”

    林鹿眼睛都没睁：“好。”

    “去哪儿？”林鹿站着没动。

    “嗯。”叶时见心满意足地笑了，但又立马追了一句，“你不许跑！”

    “解释什么？”林鹿挑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恢复到一贯的冰冷淡漠，“我本来就打了他。”

    “咱俩不会一起失业吧？”林鹿笑道。

    但这些话叶时见并不想跟林鹿说起，既然林鹿认定了丁繁星无辜要保护她，那他就守护好林鹿，把黑暗挡在外面，只让他看到善良美好。

    林鹿歪着头，眼珠子转了转：“其实能去的地方还挺多的。”

    “社会对女性的包容已经足够狭隘了，她还是个未成年，没必要去早早领略世界的恶意。”

    可怜得让人想欺负，连哭带踹的那种欺负……

    “没想过。”林鹿有点儿口渴，但这会儿不太想洗杯子，饮水机里的水也不知何时见了底，仿佛一切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为什么不跟校长解释？明明不是你的错。”

    “担什么心，就算失业了，我送外卖都能养活你。”还挺自信。

    一上车林鹿就盯着手机看，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叶时见心里不是滋味了，妈的，又跟哪个狗男人聊天呢！趁着红灯时候，叶时见一把抢过他手机，义正言辞：“别看了，晕车。”然后一眼瞥见了那张熟悉的夜店照……

    叶时见走上前抱住他，轻声说道：“我好羡慕她，什么时候你也能这么保护我多好。”

    “？？？”叶时见转头看他一眼，两只眼睛写满“不信”二字。

    林鹿切了一声：“谁要你养活了，我随便画几幅插画，收入都比你工资高。”

    叶时见愣了愣：“什么然后？”

    “然后呢？”林鹿问他，“我不退让，然后呢？”

    章京磊家暴的事林鹿亲眼所见，他却未曾提及半句，他尊重丁繁星自己的决定，能做的无非是守护好这个秘密。然而丁繁星是否真的值得林鹿如此保护，世界复杂，她也不见得有多单纯。

    “当然是去我那儿。”叶时见亲了他一下，“不然你还想去哪？”

    不远处敞开的行李箱里卷着几摞色彩单调的衣裳和几沓证书，底下塞着一个长方形的小匣子，匣子上挂着一把四位密码锁，也不知里头藏了什么宝贝。

    “能家暴我的也就只有你了。”叶时见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过他，“走，回家去。”

    他们站在门口聊了三四分钟才散场，林鹿关门的时候顺便把灯也打开了，叶时见抱着胳膊靠在柜子上看他，就看到林鹿垂着受伤的左手，嘴角淤青仍未散去，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林鹿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带着三分真七分假十二分的浪荡，唯独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有那么一瞬叶时见甚至怀疑自己看走了眼，或者说，他不太敢相信林鹿会有如此共情普世的一面。但同时，他又觉得不安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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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胡话来气我。”叶时见生怕他再说出些什么炮/友之类的混帐话，索性拖了行李箱就走，一路上头都没回。林鹿背着包跟在身后，原本还想提醒叶时见一句他得去开自己的车，但一看叶时见那副气急败坏的神情，想想还是作罢，等下回得空了自己来学校取吧。

    林鹿呼了口气：“你以为学校里的世界很单纯吗？我可以把事情说起清楚，也可以把事情闹大，可丁繁星怎么去面对之后的生活？别人会扒着她的伤疤窥探她背后的生活，父母离婚、继父家暴，她是受害者又如何，仅仅因为她有那样不幸的家庭，她就不再是从前光鲜亮丽的公主，谁都可以欺负她霸凌她，甚至带着同情嘲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