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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流光对颜大人贼心不死,他该死!段乾坤总是挑剔自己,他该死!师兄师姐冤枉自己,从不听自己解释,他们统统都该死!
我是上古神器,唯一化形的神器,为何只能守着一群怪物,待着地府最低端?老阎王该死!
所有触犯了他,让他不爽的人,都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所有他喜欢的,让他开心的人,都应该围在他的身边,眼中只有他!
恶灵,放大七情六欲,行事随心所欲,原来是这般畅快。
可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这不是自己!
有人教过自己何为善恶,何为仁慈,何为克制,若做下这些事,他会伤心,会难过,会再也不理自己。
可这人是谁?
他好像总是穿着一身白衣,乌发如瀑垂在身后;他眉间一点小痣,只有对着自己的时候才会活色生香;他好像是地府一尊屹立风雪的冰雕,沉稳冷静,美丽华贵,却没人敢靠近。
他是自己化形后见到的第一位神仙,美人哥哥,太子殿下,颜大人,他……是颜寒!
是了,连斐做了个阵法,说要将我变成他的同类。
他的同类岂非恶灵?不,我不要!
谢载月挣扎着,头却更疼了。
连斐素来知道谢载月倔强,却没想到他在此等厉害的阵法下还能坚持这么久。
他站在床边垂下眸,眸光闪动,师兄,为何不乖乖接受,为何还要负隅顽抗?
“师兄,何苦呢?若成了恶灵,我自会授你心法,以你上古神器的资质,修为肯定一日千里,到时候我们一起推翻地府,看谁不顺眼就宰了谁,谁敢违抗就杀了谁,逍遥两界,岂不快乐?”连斐声音飘然,魅惑又危险。
谢载月勉力睁开眼,他道:“天地有公道,善恶终有报,岂能胡作非为!”
连斐嗤笑一声:“等你变成恶灵,回想起你这句话,一定会觉得十分可笑!”
谢载月的头仿佛要裂开,一半是善节节败退,一半是恶步步紧逼。其实这阵法霸道,他坚持到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个奇迹。
连斐目光中的不忍稍纵即逝,冷笑看着谢载月,故意刺激道:“师兄,等你成了恶灵,第一件事啊,就是将颜寒骗来,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不!”谢载月面色通红,眼底带了血丝。
“到现在还在维护他?”连斐讥笑一声,妒意十足,“哼,我偏不听你的!”
谢载月拼了命摇头,可连斐干脆扭过了头。
求救无门,敌人无情,到了这种地步,难道真要放弃抵抗,去做连斐的同类?
不,他不想像连斐一样无辜害人性命,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不想毁掉他珍惜的地府,他更不像颜寒因为他有半分闪失。
事到如今,还有一死!
顾淮南一案,谢载月知道这世间能杀他的唯有黄泉锁的钥匙,也就是他挂在腰间的这柄铜斧。
颜寒信任他,在他重返人间的第一日便将这钥匙还给了他,只是没想到最后成了能阻止自己变成恶灵的武器,成为他最后的希望。
想到这里,谢载月不再犹豫,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默念口诀唤起铜斧。那铜斧从他腰间飞起,径直飞速向他胸口而去。
铜斧寒光一闪,照亮了谢载月眼中的一丝后悔,毕竟他还没有见到颜寒最后一面。
颜寒,但愿你忘了前尘往事,从此不再寂寞孤单。
变故发生的太快,连斐始料未及,更别提出手制止。他瞳孔骤缩,神色巨变,看见铜斧朝谢载月飞去的那一瞬间,忽觉眉头猛跳,眼前漆黑一片,胸口天崩地裂,自己执着万载竟要化成一片虚无?
真正失去所爱之人,原来是这种滋味。
正在此时,谢载月头顶绽开一道金光,金光好似温柔手掌,轻轻笼罩在谢载月身上,让那铜斧丝毫靠近不得。
连斐愣愣地去摸那金光,竟被强大的灵力反推在地。
这是颜寒九成修为,谢载月虽然受制于人,但一直没有受到攻击,故而一直未被触发。现在谢载月想要速求一死,它有所感应,便出来保护。
谢载月想起颜寒,不由一笑,可这笑很快化为苦涩,难道这金光是要看着他成恶灵不成?
果然体内的恶念为金光所摄,只安静了片刻,便又开始翻江倒海,攻城略地。
“不!不要!”谢载月再也忍不住,痛苦的缩做一团,开始疯狂嘶吼。
谢载月死里逃生,让连斐松了口气,可见他这样痛苦,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原以谢载月不会坚持太久,迟早丢兵弃甲,变成恶灵,那他觉得心上人一时遭受痛苦,倒也无妨,他还是能淡定以对。可谁知道锁仙心志这般坚定,即便忍着敲骨吸髓的折磨,居然还不肯妥协。
看着谢载月发疯一般惨叫,连斐的心意料之外的心软了。
其实他对着谢载月又何尝没有心软过?只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二人都是渐行渐远。
谢载月五官逐渐扭曲,巨大的惶恐在连斐心里聚集,他觉得朗月一样的少年就要不见了,那么他还能照亮黑夜吗?又会原谅自己吗?
锁仙,我是不是该放过你。
第一百零四章
颜寒赶到的时候,连斐仍旧在愣神,谢载月正一下下捶着头,企图转移一些痛苦,嘴里还发出些毫无意义的音节,听着沙哑极了。
颜寒心急如焚,面色更显冷峻。
他冷厉地看了一眼跪在床边的连斐,接着一把将其掀翻,又坐在床边,温柔将谢载月搂在怀中。在他揽住谢载月的一瞬间,那圈金光汇成一道河流,迅速回了他体内。
颜寒握住谢载月的手腕,以灵力注入,走了一个周天。
谢载月如同要枯死的小树终逢甘露一般,整个人舒展开来,深锁的眉头也一点点舒展,痛苦之色慢慢淡去。只不过他实在太虚弱了,只觉得搂住自己的人味道很熟悉,这个怀抱清凉又让他舒心,想睁开眼看看,却因体力不支,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颜寒替谢载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又用手拨开他盖住眼眸的碎发,神情才稍稍和缓,他冷眼看着连斐,淡淡道:“没想到旺旺是你所化。”
连斐恍然未觉,只凝视着颜寒怀中的谢载月。
颜寒恻恻身子,挡住连斐视线。
他举目四望,见这处洞府装点得如洞房一般,寒芒般的视线再次盯在连斐身上。
连斐抬起头,睨视颜寒:“他,怎么样?”
颜寒想想,冷淡答道:“暂时无事,只不过他身上催动的阵法,只有你能解开。”
连斐凄然一笑:“我若不解呢?”
颜寒盯着他,认真道:“我便杀了你,你亦是这阵法一环,杀了你,阵法自然也能破。”
连斐大笑:“原来阎王也会动私刑?”
阎王统摄两界,但却有看不见摸不着的眼睛看着阎王,若阎王泄露天机,或冤枉忠良,混淆是非,自有天罚降临。
颜寒面不改色:“若有天罚,我自会承担。”
连斐不理解颜寒,明明高高在上,地位超群,行事却这般束手束脚。做神仙如此不痛快,谢载月怎么就这样执拗?
他乃天地之恶孕育,有记忆以来,便是上天入地自逍遥,生杀予夺全由心,自然不懂守着人间秩序,守着善恶天道的地府中人。
现在想放过谢载月,只是因为心里终究有了一处柔软。
只不过这“放过”,代价却极大。
能将好端端一个神仙变成恶灵,这阵法能量不容小觑,自然反噬的程度也超寻常阵法百倍,中途一旦停止,施法之人便会立刻遭到阵法反扑,能不能侥幸留得一命,全看个人造化。
连斐也没想走到这一步,只是历经凡人一世,他明白谢载月若要属于他,就不能再去做锁仙,只要谢载月是锁仙一日,他的心里便装着善,和他势不两立。
无奈之下,他只能赌上性命和运气,使用这上古秘术。
可是现在竟然要放弃吗?为了谢载月,集天下大恶于一身的恶灵主竟会如此无私吗?
想到这里,连斐嘴角勾起,不知是自嘲还是冷笑。
颜寒也在冷冷的看着连斐,关于恶灵主的传说他听说过,但从不知道消失了数万年的恶灵主,就是十八层地狱里天天挨揍的奶娃娃。
直到那一日恶鬼出逃,十八层地狱被毁,谢载月失踪,黄铭带着两界纠集的恶鬼将父亲打成重伤。
地府众人才知道,恶灵主不知因为什么修为尽失,变作一个小孩,被鬼仙当做一般恶灵抓来关在了十八层地狱,一待就是数万年。
这期间竟然无人察觉,让他安然活了这么久,到头来反手一击,顺利出逃,现在想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颜寒自小冷清,母亲早逝,父亲同他不亲近,除了公务和修炼几乎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这样长大的颜寒,将七情六欲都看得很淡,最是公正,也最是无情。
所以恶灵主恶贯满盈,颜寒对于他的评价和看法,却一向是公正的,是客观的,是丝毫不带感情色彩的。恨和怨,对他来说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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