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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依先是避开目光，可听见孩童的哭声越来越惨，终是不忍，走前一步去打断：“郡主殿下，顾依奉旨读书，有劳殿下……”

    “大哥。”顾玖开口，那语气不如以往，叫的虽是‘大哥’，却毫无敬爱之意。

    “除了兵书，我没真正念过其他书，请让我和一般的学生一样上课。”顾依觉得这个要求算得上合理。

    顾依面无表情，但背脊发凉，顾玖如此坚持他的长兄身份，与顾秦要让他和郡主成亲一样，诡异之极！顾依实在不能理解，他离家不归，还杀了羊邢这个家臣，顾家为何依旧咬着他不放？他到底有什么价值？

    顾依知说多错多，便只坚持最初的意见：“孩子还小，不堪重打。”

    无奈，这是‘奉旨读书’，咬碎了牙也得进去。

    “这位是我大哥顾依，你们没见过，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家打仗，今年初才回来，你们去叫人。”

    顾依在外头等候时不知道这个顶着个大肚子大摇大摆进门的人是谁，毕竟有可能是老师，直到这人和早前那个守门的匆匆跑出来，竟向他哈腰，给他赔礼，说郡主有交待，殿帅爷奉旨来读书，可无人认识帅爷，有失远迎，请帅爷宽容。

    顾依知自己要糟，可一不做二不休，解释道：“我看这些孩子已经吸取足够的教训，想必不会再犯错，还请殿下宽容。”顾依微垂视线，不与郡主对视，然而语气不吭不卑。

    顾依咬唇，这郡主简直无理取闹，还为人师表？

    “姚荣。”郡主抬高嗓子，她这一叫，挨打的男孩肩膀颤抖。

    “嗷！”痛呼紧随而至。

    顾玖的改变未让顾依觉得惊讶，这才是顾玖的真面目，自从他偷走腰牌，还拒绝归还，顾依便已觉悟，顾玖从未真心待他是兄长。

    顾玖弯弯的眼透出轻蔑之意，“叫得这么客气，是希望我能原谅你爽约么？”

    “我的规矩向来不计较年岁，就比如……”郡主往前靠近，顾依后退，幸好郡主没再前进，可她说的话还是令顾依难堪，“殿帅犯错，我一样打了殿帅的屁股，唉，可殿帅明显没有吸取教训，这都什么时辰才来上课？若依殿帅的说法，年纪小不该重打，那么，我是不是必须重重地打你一顿才对？”

    顾依爬完梯级，见宽敞的课室只有四张学生用的矮桌，一张夫子用的高脚桌，其中三张矮桌后各有三名十三四岁的男孩正襟危坐，另外一名同年龄的学生弯腰俯在夫子的桌子。郡主就在桌旁，和顾依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是男子穿着，她拿着一把暗红戒尺责打学生，学生呜呜地哭着说：“夫子，我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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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趴着没起身，看来这是郡主打人的规矩，“回……回夫子……我……我上课迟到……是……第二次……”男孩吸着鼻涕说。

    教授用折扇指向门外对面一栋两层高的楼，顾依眼力好，看见楼顶牌匾写‘燕萍居’，果然教授就对他说：“郡主等候殿帅多时了，殿帅请前去拜见。”

    顾玖没有如往常那样，一见顾依就喊‘大哥’，他轻轻挥折扇，圆圆的脸蛋挂着优雅笑容，高傲的神采和顾依印象中那活泼的九弟已是判若两人。

    顾依无言，他理解到教授的意思是他的程度远远落后院里所有学生，不得不单独上课。

    “说说你这是为什么挨打？第几次挨打？”

    顾玖的面色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得自然，“紫奚、朱奚。”他唤。

    紫奚和朱奚答应一声后就来到顾依跟前，以仆从的礼节向顾依鞠躬，唤顾依‘大少爷’。

    “不是。”顾依直起身，眼中不带一点感情，“是说明我已没有当你大哥的义务。”

    “诸多借口！”郡主厉声，顾依立刻住嘴，倒不是给吓的，只是觉得多说无益，浪费唇舌。

    合理的，顾依自觉自己本就不配当人大哥，“玖少爷。”顾依拱手，向顾玖揖了下去。

    郡主接着问顾依：“初犯可饶，屡犯怎么办好？殿帅可有良策？”

    顾依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得再慢，还是一下子就来到楼外，经小厮通传，他给引到二楼，沿着梯级上去时，他就听见一阵阵令他头皮发麻的声响，啪！那是戒尺飞流直下打着皮肉。

    顾依对这人一口一个帅爷地叫觉得尴尬，他现在究竟还算不算是个官？他都不清楚，但有俩事他很清楚，一，顾玖会给他惹麻烦事，二，郡主会让他很难堪。

    “唷。”郡主嘴角扬起，背着双手走向顾依，说：“殿帅这是教我呢？”

    “我没有迟到，我只是……”

    “闭嘴。”郡主转过身，瞪眼挑眉，“没见我在教训人么？”

    见燕萍郡主是迟早的事，顾依即便厌恶，也得做好心理准备。

    监门官把顾依的腰牌归还，带顾依见过管院的教授，教授对顾依彬彬有礼，说平原郡王有交待，安排顾依到燕萍郡主的学楼去单独上课。

    顾依看男孩抽抽泣泣，下意识就说：“殿下，孩子年幼，不宜重责。”

    顾玖带着书童入院，顾依等至午时，监门官姗姗来迟。

    “今日你迟到，是初犯，那这样吧，你给孩子们做个榜样，我今天责罚你，你以后要是再犯，我便要他们和你一起受罚。”

    教授皮笑肉不笑，摇着折扇说：“殿帅，本院并没有您所指的‘一般’学生，而殿帅您呢，是比不一般还要不一般的学生，如何可以一起上课？”

    “少主。”顾玖身后的两个书童齐声应，他们的嗓子和相貌一样，娇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