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2(2/2)
宁衍扑哧一声被他逗笑了，探身拉过水面上漂浮的木托盘，拿起酒盏来亲亲热热地喂了他一口酒。
思及此，宁怀瑾不禁在心里苦笑了一声，心说江晓寒当初还劝他放下心事安心做个宠臣，现在看来，江大人实属多虑——就凭宁衍这个性子，想要磨掉他的底线，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宁怀瑾有时候会想，若他早发现宁衍这个内敛的性子，多留意留意他，是否他就能少些不安。
宁衍也不敢真的把他逗急了，连忙眨了眨眼，无辜地笑了笑，把后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这样也好。”宁怀瑾点了点头，说道：“这处温泉不错，陛下常来泡泡，想必也对身体有益。”
然而往事不可追，追溯往昔已是无用，宁衍怀揣着满腹公私心事无人说，却还能长成现在这个模样，既不自怨自艾，也不排斥冲他敞开心扉，宁怀瑾已然是佩服至极，再没什么不满意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宁怀瑾疑惑地嗯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口无遮拦。”宁怀瑾说。
“不过话说回来，若皇叔喜欢，以后咱们可以常来。”宁衍笑着回过头，冲着宁怀瑾说：“这地方皇叔既也喜欢，回去就叫何文庭将这处别院收起来，以后不赏人了。”
若是让宁怀瑾来看，他只觉得宁衍从小到大如履薄冰，所得之物哪一件不要他殚精竭虑地抢着攥着。这江山虽非他争抢而来，但从坐上帝位开始，宁衍也没有一天安生过。江山尚且如此，更妄论自己，宁怀瑾实在不知道，宁衍是怎么用这种语气说出“轻易”二字的。
恭亲王猝不及防被偷袭了个正着，脸颊上溅上几滴温热的水珠，他又好气又好笑，正想跟宁衍说道说道，就见宁衍整个人灵巧地往水中一滑，整个人登时游出去一丈多远。
宁怀瑾瞄了他一眼，也没精力跟他掰扯什么了。说来好笑，他自己虽是行伍出身，但架不住宁衍实在年轻，玩闹起来没个节制不说，还精力十足。宁怀瑾陪他泡了一个来时辰的汤泉，把自己累得够呛。
“少胡说了。”宁衍半真半假地调笑道：“这怎么能一样，他们是引我玩物丧志，皇叔是引我不早——”
宁衍脸上也溅上了点水珠，他随意地抹了一把脸，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仿佛他只看到了结果，就能把中间吃过的苦都忘了似的。
宁怀瑾本来半阖着眼睛在养神，见状微微动了动，拉过宁衍的手亲了亲。
别院里伺候的人还算尽心，早先便已经在水边准备了温酒和茶点，宁衍随意捻了一块云片糕尝了尝，好在还是热的。
宁衍唔了一声，却并未依言起身，而是伸长了手臂，整个环住了宁怀瑾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半搂进了怀里。
“皇叔想什么呢？”宁衍餍足地依靠在池壁上，笑眯眯地转头看着他，问道：“这半晌都没听你说话了。”
“臣只是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以前若有臣子上书陛下请陛下出门游玩，臣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有意引诱陛下不务正业，玩乐丧志。结果现在臣自己倒是首当其冲起来，还并不觉得有错。”宁怀瑾有气无力地说：“宽以待己，严已律人，可见世人都是只看他人不是的俗人。”
“没什么。”宁衍笑了笑，感慨道：“就是觉得……好像什么都来得太轻易了，像是做梦似的。”
“皇叔。”宁衍笑道：“反正伺候的人都在外院，这里也没有旁人，就别拘着了，不若也下来痛痛快快地玩儿一场。”
第233章 “江山也好，岁月也罢，我都愿与皇叔共享。”
“别忙了。”宁怀瑾说：“再泡泡就出去吧，汤泉泡久了小心头晕。”
宁衍后半句调戏的话没说出口，就被宁怀瑾撩过来的几滴水花打断了。
宁怀瑾闻言睁开眼睛，无奈地歪着头看了看宁衍，叹息道：“……恐怕也就只有你自己觉得这一切来得容易。”
于是他来了兴致，干脆就着水边席地而坐，转而脱下自己的鞋袜，一脚踩进了水里。
然而事实倒比他想象得还离谱，恭亲王不但拐着小陛下不务正业，甚至还自己送上了门，陪着他好好地闹了个痛快。
宁怀瑾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再这么毫无底线地跟宁衍厮混下去，他迟早会从一个好模好样的忠臣良将，真的变成“肆意媚上”的权臣。
若是放在两年前，若是有人跟他说，他有朝一日会在不年不节的时候将宁衍拐出宫游赏花林，还在温泉里跟他扑腾打闹了小半日，宁怀瑾一定觉得对方脑子坏了。
宁怀瑾说着走到水边，半跪下来躬下身子，探手进去试了试温度。
他略微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瞅准时机撩了半捧水，眼明手快地泼向宁怀瑾。
宁衍用手肘撑着池壁，仔细地端详着宁怀瑾的脸，半晌后，忽然毫无征兆地笑了笑。
宁衍挑了挑眉，调皮之心顿起，于是悄悄脱了外衫，只留下一件轻软的里衣在身上。
“我可听说，这别院是当初先帝亲自督造的。”宁衍伸手比划了一下，说道：“这地方的花草摆设都是先帝自己一点点琢磨出来的，这别院的图纸当初还搁在他枕边。永安王开这个口，显然是自取其辱。”
宁衍也看出来他累了，眨了眨眼，搁下酒杯，往宁怀瑾身边凑了凑，讨好似地捏了捏他的肩膀。
说笑间，他俩人已经逛到了主院后头的那片海棠林附近，海棠花已经被温泉的热气催开了，树影摇曳间，在温泉水面投下一大片斑驳的阴影。
自从身带寒毒之后，宁衍就变得有些喜热怕冷，现在刚过了冬日，初春的寒气还没完全过去，乍一碰到温泉水，他几乎不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