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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虽然跟在舒秋雨身旁,但在这宫里,跟那些跑腿打杂的小侍女也没什么两样,看着何文庭撂脸色,心里便打起鼓来,不着痕迹地往舒秋雨身边挪了挪。
“也不能算早猜到。”宁衍放下勺子,瓷勺跟碗沿磕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屋内点上了味道清甜的安神香,宁衍换了身略厚的秋冬衣衫,已经坐起了身,正守着桌案慢吞吞地喝着粥。
他语气是那样自然,跟往常在上书房跟舒秋雨说笑时没什么不同,若不是何文庭的态度变化太过明显,舒秋雨几乎要觉得宁衍或许没有发现她跟阮茵之间的联系了。
“太后娘娘托人带药进来,走的是内司采买的路子。”舒秋雨说:“臣当时无意间听太后娘娘说起过,元江府制这类药原是为了驱虫,分量配比做得甚糙,各个药铺都不同,效用也有增有减。所以臣当时留了个心眼,两样各留了一份,现下拿给陛下,不管是交给太医院也好,还是交给国师也罢,总归是臣帮上陛下一点小忙。”
“臣女顶着舒家的姓氏,一言一行,不能不为家里考虑。”舒秋雨说:“替太后娘娘办事,是‘舒家大姑娘’要帮着舒家,为自己家争未来的荣光——臣女做得很好。”
“只能猜测你可能会来罢了。”宁衍说。
“也是来跟陛下请辞的。”舒秋雨说:“臣女以权谋私,是为官大忌,肯请陛下革去臣女的内司之职,以正视听。”
舒秋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从玲珑身上收回目光,捧着盒子行了个礼。
“臣女是来跟陛下请罪的。”舒秋雨说着,忽然毫无预兆地拎着衣袍跪了下来,将手中的木盒放在了膝盖上。
宁衍伸手摸了摸那盒盖,笑着道:“爱卿,你把朕治好了,舒家可就没好了。”
“你留在外头等我。”舒秋雨说。
宁衍冲玲珑使了个眼色,玲珑会意地走上前,将那木盒合上,捧起来放在了宁衍的手边。
玲珑低眉顺眼地从旁边的托盘中取过热毛巾递给宁衍,宁衍接过来擦了擦手,顺手将其扔在了桌上。
“臣女明白。”舒秋雨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仿佛成了个压根没脾气的泥巴人,不说慌乱惧怕,连平日里的鲜活都不知道被她塞去了哪。她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膝上的盒子,说:“臣也不是来戴罪立功的,而是来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的。”
宁衍抬手的时候,袖口向下滑了一截,舒秋雨的眼神落在他包扎伤口的白布上,觉得有些愧疚。
“陛下方才刚刚起身,整理一会儿,劳舒大人久等了。”何文庭说着一甩拂尘,侧身让开了条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舒大人,请吧。”
“这么说,爱卿是承认,那些脏东西,是从你的手递进来的了?”宁衍问。
何文庭没有立刻跟进去,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银杏,然后随意地挪开目光,随手点了个小内侍,带着对方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了。
玲珑站在他身侧替他布菜,顺便将他动过几筷子的小菜从面前挪走。
她说着微微低头,从伞下弯腰出去,弓着身子捧着手中的锦盒,用手挡着额前,紧走几步,迈上了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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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宁衍说:“若是能治好,想必就没有今天这一出‘尽忠’了。”
舒秋雨在何文庭身旁停顿了一瞬,却什么都没说,接着走进了殿门。
“治不好的。”舒秋雨说得很坦荡:“聊胜于无罢了。”
“臣女”是给舒家大姑娘的,而“臣”则是给舒秋雨的。
舒秋雨这自称一会儿一变,宁衍却听懂了。
宁衍挑了挑眉。
——那里只装着一大一小两只药包。
“陛下。”
宁衍接过玲珑递来的手炉,用双手拢在怀里,终于撩起眼皮看了舒秋雨一眼。
“但‘舒秋雨’这个人,却确确实实受了陛下恩惠。当初陛下给臣指了一条路,就是想给舒家一个退路。虽然父亲依旧行差踏错,但既然陛下有这个心,就足以令臣感激至今了。”舒秋雨说:“所以臣来给陛下尽最后一次忠。”
“……陛下好像早猜到臣会来。”舒秋雨说。
“臣承认什么,不承认什么,都不重要。”舒秋雨无意将舒家的话柄交给宁衍,说得模棱两可:“重要的是,陛下查到什么,那就是什么。”
“陛下起身了吗。”舒秋雨像是压根没看出何文庭态度与平日有异,平静地问:“下官听说陛下今日身体不适,特来请安。”
舒秋雨说着,低头拨开了木盒上的铜锁。玲珑浑身紧绷了一瞬,待到看清木盒里的东西时,又缓缓放松了下来。
正如何文庭所言,紫宸殿内已经收拾过了一茬,多余的火盆已经运了出去,烧过的冷碳被油纸包好搁在屋角,正等着之后一并收拾。
宁衍头也不抬,用勺子在碗沿出抹出半勺粥,随口道:“来了?”
“所以,爱卿是来负荆请罪的。”宁衍点了点头,故作了然地笑了笑,说道:“其实大可不必——阮茵没告诉你吗,在这个节点,就算为了保住‘朕’的小秘密,朕也不能立时三刻就发作这件事,舒家文臣清流,暂且还安全得很。爱卿倒不必现在就觉得阮茵靠不住,急着来戴罪立功。”
银杏舔了舔嘴唇,刚想往前迈步,就被舒秋雨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