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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霁在旁边看得心痒,只等着宁怀瑾尝完,也能赏他两口尝尝。

    宁怀瑾在卫霁期待的眼神中倒了一小杯,可那酒一入口,宁怀瑾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王府的厨娘不善酿酒,其中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差错。这酒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着不错,喝起来却又酸又苦,活像是变了质,半点酒香也没有。

    宁怀瑾勉强将口中那些咽了下去,顺手将杯中剩下的酒泼在了地上。

    卫霁一愣:“王爷?”

    “不好喝。”宁怀瑾说。

    卫霁脸上的期待顿时垮了下去,失落地走上来捧走酒壶。

    宁怀瑾将手中那只玉杯放在托盘里,却忽而想起宁衍酒醉那晚,似乎朦胧间说起过要尝尝他酿的酒。

    ——有什么可尝的,宁怀瑾想。

    他虽不知宁衍是从何处得知这件事的,但现在看来,这酒确实没什么尝的必要。

    第41章 除夕

    宁怀瑾似乎是铁了心地要躲着宁衍,连除夕大宴这样的场合都未曾出现。

    宁衍头一天便收到了恭亲王府的告假帖子,上面中规中矩,还是那么几句话,话里话外依旧说是“偶染风寒,不宜面圣”,所以要辞了除夕的群臣饮宴。

    宁怀瑾大概气得狠了,连封折子都没亲自写,那字迹宁衍瞧着陌生的很,也不知是他府上的哪位师爷代笔的。

    那封折子只有薄薄两页,宁衍将其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也没看出个花样来。

    其实他早先便猜到会有这么个结果,只是当真将结果放在面前时,他还是难免会有些失落。而且他明明心知这是宁怀瑾的托词,却也没办法,毕竟他总不能亲自跑到恭亲王府去治宁怀瑾个欺君之罪。

    宁衍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搁下折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心里劝自己沉住气——宁怀瑾称病,这已经是给了他面子了,要是再多求什么,那可真是得寸进尺。

    可长久以来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却不像宁衍想象的那样容易被遗忘,除夕那天,宁衍明知道宁怀瑾不会来,却还是会在祭祀的空隙偷偷向身后偷瞄,直到瞄到那被刻意空出的站位,才会想起宁怀瑾正在生他的气。

    好在祭祀时只有宁衍和主持祭祀的景湛同在高台之上,剩下的那些臣子皆跪在台阶之下,看不见陛下这样的走神之举。

    宁衍心不在焉地随着景湛走完流程,祭完天地,又拜过了祖宗,便浩浩荡荡地带着百官去了正殿。

    除夕晚上的时间,还是要留给臣子们回家去祭祖守岁的,所以宫宴便安排在了申时二刻。

    这样热闹的大日子,朝臣宗亲都在,加上零零碎碎的女眷和小辈,光给阮茵和宁衍请安就用了半个多时辰。

    桌上的菜色鲜亮,却已经失了刚出锅时的温度,宁衍午时在宫内垫了一小碟点心,现下也不怎么太饿,于是只一门心思地看着台下的歌舞,偶尔才会动手挑一筷子。

    大多数时候里,宁衍都在忙活应付敬酒。

    除夕是个好日子,万事万物须得“吉祥如意”,来年才能顺心顺遂。所以宁衍便不能一脸愁苦的模样对着朝臣,无论现在他心里如何不耐,如何兴致缺缺,他也必得高兴着“与民同乐”,才能叫这满殿的人都能过个好年。

    宁衍也确实做得不错,他挂着一脸柔和的笑意,对请安和祝词来者不拒。朝臣们见他今日兴致好,便也开怀,想凑个热闹讨个彩头的便开始跃跃欲试,敬酒也越发多。

    到最后,何文庭满打满算替宁衍续了两壶“酒”,这才勉强应付了过去。

    “陛下。”何文庭走过去替他布菜,压着声音劝道:“酸的东西实在伤胃,您吃点东西垫垫。”

    宁衍那壶中装的并不是酒,而是与酒色相似的酸茶。

    猎场那次酒醉让年轻的小皇帝吃了个大亏,狠狠地长了个记性。他回来后便吩咐了何文庭,说是以后再不碰酒了。

    阮茵在一旁冷眼瞧了他几眼,也瞧出了他的不自在——宁衍素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今日宁怀瑾不在,也不知他心里正怎么不好受呢。

    宁衍那来者不拒的举动落在阮茵眼里,便妥妥地成了借酒消愁,阮茵理了理手里的丝帕,难得地动了点怜悯之心。

    小孩子家家的,阮茵想,动了不该动的心,可真可怜。

    近来宁铮给她来过两次信,说是在安庆府那头找了个当地厉害的术士看过,说是王妃这胎必是儿子,阮茵心情正好,瞧着宁衍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阮茵瞄了宁衍一眼,见他放下酒杯,眼角发红,便“大发慈悲”地替他解了解围,说是宁衍年纪还小,恐不胜酒力,叫这些宗亲家的叔叔伯伯可别再敬了。

    阮茵是长嫂,按辈分比在座的大多数宗亲都要大,这种话说起来也很合身份。宁衍虽不知今天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却也立时三刻抓住了这个机会,言说自己不胜酒力。

    这一场宴席吃了小一个时辰,也差不多到了该散的时辰,台下的朝臣们闻言便都撂下杯筷,起身送他。

    宁衍摆了摆手,意思意思地勉励了几句,便装着醉酒的模样,被何文庭扶上了回宫的马车。

    丝竹管乐还未曾停歇,宁衍的车架都出了长乐宫的大门,那声音还是萦绕不绝。

    因着是除夕的缘故,宫城各处都挂了灯笼。烛火将红纸糊成的灯笼映得红彤彤的,连带着砖红色的宫墙,将这满宫城都装点得热热闹闹。

    宁衍伸手撩开车帘,往外看了看,正跟一只嫦娥奔月的宫灯对上了眼,那宫灯里外三层,被风一吹,里头镂空的那层便滴溜溜转了起来,正巧将那轮明月转到了宁衍这头。

    温暖的烛火从明月的缺口倾泻而出,补足了那款剪纸的缺口,也在这小小的死物上描出了活生生的“明月”。

    宁衍瞧着那灯,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别的。

    “何文庭。”宁衍唤道。

    何文庭原本候在车架另一头,闻言忙小跑几步绕过来,答应道:“陛下,您说。”

    “朕生辰时的烟花还有吗。”宁衍问。

    “有。”何文庭说:“在工司的库房里还堆着一些。”

    宁衍嗯了一声,吩咐道:“找几个人去抬过来,晚上守岁的时候,咱们在紫宸殿放了它。”

    何文庭一愣,说:“……陛下,今夜是除夕夜,城墙和宫墙那边本来就有烟花放。”

    “他们放他们的,咱们放咱们的。”宁衍不欲多说,只道:“去拿吧。”

    何文庭只得答应,随手在后头点了两个小内侍去搬了。

    宁衍回宫时,景湛正等在他门口,他看起来等了有一会儿,手里的暖炉都没什么热气了。

    宁衍扶着何文庭的手下了车,见到他还挺意外,问道:“你怎么没回江府?”

    “家里没人,回去做什么,不若晚上陪陛下守个岁。”景湛说:“反正您也是一个人,咱俩正好还能凑个饭搭子。”

    宁衍:“……”

    宁衍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旁人不用跟进来伺候,带着景湛进了正殿。

    “你知道了。”宁衍说。

    他的语气很笃定,景湛也不奇怪,他熟门熟路地跟着宁衍进了门,活像是回了自己家。

    景湛脱了大氅,又搁下手炉,等到在软榻上坐定了,才慢悠悠地说道:“大过年的恭亲王都没入宫,这么稀奇的事儿,宫里都传遍了。”

    “哦。”宁衍神色平淡地说:“都说什么了。”

    “倒也没什么。”景湛说:“无非就是说王爷今年没进宫什么的……宫里人,没那个胆子传什么难听的瞎话。”

    “别说宫人,连朝堂上的臣子也好奇。”宁衍坐到景湛对面,随口道:“大理寺卿,永安王……还有好几人也问朕。”

    宁衍小声抱怨道:“可朕能说什么,除了往王府送药材,旁的什么也不能说。”

    景湛伸手将软榻旁边隔着的棋盘拿了过来,架在他俩人面前的小几上,将白子推给宁衍。

    何文庭方才在门口见着景湛时,就猜到他俩人有话要说,便也没跟进来,只带着内侍和侍女们在外头守着。

    “其实……”景湛摆好了棋盘,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他看了一眼宁衍的表情,犹豫道:“若你实在放心不下,我替你去看看王爷算了。”

    宁衍摆好了起手式,手里捞着两粒棋子,漫不经心地道:“你猜到了。”

    “若是熟悉内情的,也不难猜。”景湛叹了口气:“当初你执意不娶舒秋雨,我就觉得有点问题,只是我实在想不到——”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宁衍看着倒比景湛坦然一点,他勾了勾唇角,轻笑道:“你昆仑传人号称能知天下事,一副卜卦看天意,比神仙还准,怎么就没算到这个呢。”

    “我可没看过陛下的八字。”景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派有规矩,不算帝王之事,实在不敢有违祖训。”

    “那真是太可惜了。”宁衍笑道:“说不准你能看到史书里唯一一个断子绝孙的皇帝。”

    景湛的神色渐渐沉重起来,他瞧着宁衍的表情,试图从上头找到一点玩笑的痕迹。

    可他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你当真的?”景湛沉声问。

    “君无戏言。”宁衍说:“没听过吗?”

    “陛下此意,臣不能苟同。”景湛将棋子扔回棋盒中,坐直了身体,正色道:“若陛下执意如此,臣不免要劝劝陛下……请陛下三思。”

    从宁衍的心思泄露到现在,这还是头一个敢正面跟他说“不行”的臣子——哪怕是宁怀瑾,也是逃避着未曾将这话说明白的。

    宁怀瑾事关自身,不好说话,何文庭又怕摸不准他的心思,不敢贸然规劝。结果最后兜兜转转,这头一句话,居然是从满宫里最“仙风道骨”的人嘴里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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