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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小陛下人这么大了,宁怀瑾不想揭他的短,贴心地将这点事咽了回去,没敢反驳。

    摇曳的烛火在他眸子里碎成星星点点的光,他的眼神柔和又笃定,丝毫没有平日里那种不耐烦的模样,眼见着已经是个大人了。

    他不提宁衍还差点忘了这茬,忙连声唤人过来。

    他冲宁衍道了谢,摩挲了下手里的暖炉,温声问道:“外头天色已晚,陛下唤臣来是有什么事吗?”

    宁衍见他喜欢,不由得弯了弯眼睛,大方地把那只纸包整个塞给宁怀瑾,也不等他说些什么,便自顾自地站起来,从一边的衣架上扯下自己烘得暖烘烘的大氅披在宁怀瑾身上。

    醒酒汤里的青梅和山楂都是酸味的药材,然而汤汁入口,宁怀瑾才发现这碗汤喝起来并不酸得难受,想来是额外多搁了冰糖的缘故。

    宁怀瑾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宁衍的脸上,少年半垂着头,玉冠上的玉色丝绦从侧脸旁上垂下来,柔顺地贴在他肩膀上。

    一壶冷酒不至于让宁怀瑾醉得不省人事,只是回来的路上被风一吹,人有些昏沉。宁怀瑾手里攥着宁衍的手炉,腿边就放着只熏香用的暖炉,紫宸殿里的几个半人高的烛台明明灭灭,细小的火苗连成一片,将他的影子投在油纸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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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候着的小内侍听他叫人,连忙打着帘进来,跪在地上等着吩咐。

    只是紧接着宁衍便扔下了手中的银钗,笑着扯过丝帕擦了擦手上的灰渍,小声道:“这手炉眼见着该换新的了,碳块卡进去拿不出来,好在我看见了,不然皇叔烫了手可怎么是好。”

    他扬起手,将碗中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宁衍唇角那抹笑意略微加深,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来。

    临华殿离紫宸殿不远,小内侍们知道宁衍等得着急,赶着脚程也就回来了。

    “论辈分,朕的叔叔多了去了,哪能各个都亲。”宁衍压根没在乎这个话题,顺势将其扯走了,又说回宁怀瑾身上:“下次饮宴朕可要长个记性,提醒膳房那边将皇叔的酒换成跟朕一样的白茶。”

    宁衍的嘴角含一抹不自知的浅淡笑意,目光安静地落在宁怀瑾手中的小小手炉上,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能这样说。”宁怀瑾下意识地纠正他:“老王爷是陛下的亲皇叔。”

    宁怀瑾这才反应过来什么,连忙道:“陛下,这于理不合。”

    宁衍没看他的反应,自顾自小声抱怨着,从小几上探身过来,他手里捏着一支细细的银钗,动作别扭地伸长手臂,将银钗伸进手炉的缝隙里,拨了拨里面的碳。

    宁衍打蛇随棍上,得寸进尺地搬开俩人之间隔着的小几,亲亲热热地蹭过去卖乖,哄得宁怀瑾稀里糊涂就点了头,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宁衍好甜,但口味却很挑剔,不喜欢纯糖那种干巴巴腻口的甜,更偏好这种清甜口味。

    宁怀瑾心说这怎么能一样,那时候你才八岁大,高热退不下去,抓着人非不让走,他有什么办法。

    宁衍向来随性,哪怕是面对朝事也少有这样的表情,宁怀瑾觉得新奇,不免多看了两眼。

    略有重量的碳块落在手炉底下,发出闷闷的响声。

    宁怀瑾觉得心下好笑,他又不是宁衍,怕酸怕苦的,何至于喝个醒酒汤也要蜜饯。

    饶是这碗汤并不酸苦,宁怀瑾还是得到了宁衍的一枚蜜饯奖赏。

    “虽然醒酒汤有些酸苦,但喝了就不头疼了。”宁衍伸长了胳膊,在软榻床头的小柜子里翻了翻,献宝一样地从拿出一个小纸包,笑道:“皇叔喝了吧,喝完了,我这还有蜜饯吃。”

    桃干晒得干干的,没什么汁水,里头那层却绵软细滑,竟有点新鲜桃子的味道。

    他浑身都被烤得暖烘烘的,整个人显得放松又惬意。

    宁怀瑾眨了眨眼,有些迟钝地捏紧了手里温热的手炉。

    少年素白的指尖捏着一小块裹了糖粉的桃干,笑眯眯地递到他嘴边,宁怀瑾犹豫了片刻,到底没忍心驳他的好意,张嘴吃了。

    “有什么不合的。”宁衍满不在乎地说:“我小时候,皇叔就时常在宫里陪我,有一次我着风寒,皇叔连龙床都睡过了,睡个偏殿有什么要紧。”

    宁怀瑾摇了摇头,在心里暗笑自己两盅酒下去脑子就不清醒,也忒没出息了些。

    “正好,王爷喝了酒,就不必往临华殿去了。”宁衍说:“找人去将临华殿的烟火搬回来,朕与皇叔就在殿门口放了……另外,去将偏殿收拾出来,王爷今晚就歇在那。”

    宁怀瑾微微一怔,竟觉得宁衍有些陌生,看起来仿佛不像那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了。

    有一小块碳卡在了手炉的缝隙之中,一半快要燃尽,另一半又完全没沾上火星。宁衍耐心地用细细的银钗尖挑弄着那块碳身,小心翼翼地将其从缝隙里剔了出来。

    宁怀瑾搁下碗,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宁衍自己的小厨房,他口味偏好明显,膳房自然会在这等微末口味上上心。

    他这样一说话,先前那种陌生感莫名地转瞬即逝,宁怀瑾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膳房的醒酒汤也送了来,宁衍自然地接过玉碗试了试温度,觉得温度尚可才端给宁怀瑾。

    而宁怀瑾坐在那,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反驳放烟花还是反驳宿在偏殿这件事。结果他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那小内侍就利索地领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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