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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熙远：“算是吧，但仔细回想也有疏忽的地方。”

    年内最后一个工作周结束后，何熙远开始休年假。他需要在假期后回来保住工作或是跳槽，他承认自己厌恶现在工作和企业。

    许玖：“怀孕是意外吗？”

    临行前，他找许玖吃了个饭。许玖拿到了医学博士学位，年底很忙，何熙远约了几次才约出来。

    从小到成年前都在祈求家长给零花钱和生活费，已经受够了，他不想再伸手向人要钱活命。

    他拒绝了公司要求他和黄瀚和解的要求，拒绝了陆成风去看医生的提议，拒绝了家长的见面。

    他也知道大多意外怀孕都是故意为之的。幸而第一次发现怀孕是买验孕棒，不是公立医院，除了药店的登记并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许玖想了一下，说：“忘了听谁说你们关系还不错？我也不记得你有Alpha呀，第一个就想到他了。”

    何熙远没说话，他知道在系统的构陷下，很多Omega本不想怀孕却怀孕了，本质就是系统性强奸的结果。

    许玖一时不知道怎么答，只说：“我也不记得你身边有Alpha呀？”

    许玖放下了筷子，往前倾过身压低了声音问：“不会是陆——？”

    何熙远点了点头，说：“真没事，你吃菜。”

    许玖：“如果是他，你可以向对方要赡养费的。”

    他发现自己确实孤立无援，没有人可以完全信任。但这也并非是件坏事，因为过度相信他人有时会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如果没有怀孕，他大约可以换工作，但现在的身体状态让他更加脆弱，且对时间更难把控。

    何熙远要疯了，结束妊娠的事宜早不宜迟。

    每见到一次严迅，或每日在办公室里看一眼高庆年和黄瀚，每听一句他们含沙射影的调侃，内心对于Alpha群体的厌恶就多一分。

    何熙远用手捂着额头：“你这又是从哪儿听说的？”

    半饱时，何熙远不经意间提了一句：“有件事其实本来不想跟别人说的，但憋了太久，只好找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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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以后就多个心。几乎可以肯定的说，意外怀孕没有几个是真意外。Alpha不把Omega当人，国家也没把Omega当人，都想靠孩子套牢对方。”

    Alpha对Omega的仇视来源于对生育能力的忌惮与嫉妒，以及暴力屠杀的兴奋。Alpha群体的恶并不因提供了经济和物质支持而抵消，在群体的共谋下，Omega对身体和生育失去自主权，生殖腔只能用于给他人生育后代。

    年末工作收尾时，他已买好了机票准备南下，联系了风港两家医院，在医生休假前完成终止妊娠手术。

    许玖说：“我明白的，你还没有做好准备嘛，经济和精力方面的顾虑，这也很常见。你那Alpha的经济情况怎么样？”

    许玖把茶杯放在碗边盯着他。

    许玖闷了一杯茶说：“从进医学院到现在，在产房工作久了，有时生出一种人非人的麻木感。不过也好，年纪越长的医生越如此。安抚病人的情绪只是一个过场，产房见了太多悲欢离合和鸡飞狗跳，如果要有很强的共情能力，大约是做不了外科医生的。”

    桌上摆着简单的家常菜，何熙远戳着一块炸豆腐问许玖的工作和科室。

    何熙远斟酌了一下，答道：“还成。”

    何熙远：“是谁也不重要，我也没有和对方说这件事。我们大约也不会在一起很久。”

    何熙远拒绝和陆成风一起去做身体和心理检查。除了认为没有必要，还因为检查很有可能需要验血，会让陆成风发现自己怀孕。即使没有怀孕，他也不太舒服和陆成风分享太多就医细节。

    Alpha群体无时无刻不再分享着凭借信息素让Omega不得不改变人生计划的兴奋。

    只见过一次面的Alpha出卖他，上司和公司出卖他，公权力和社会体系随时随地都在出卖他。而他甚至只是无数Omega中相对幸运的一个。

    何熙远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我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几周了，但准备终止妊娠。”他的神情跟语气都很平静。

    何熙远：“我考虑过，但想想还是算了。”

    而后又说道：“早些年读本科的时候有很多感慨，有时候对没有任何作用还添乱的Alpha有杀人的怒气，现在也平和了。我只要保证手术台上的病人和孩子平安，其他的也几乎顾及不到了。”

    陆成风虽然看起来不一样，但大概率和大多Alpha一样想控制Omega的人生。

    许玖张大了嘴：“这么突然？”

    第54章 南下

    自从确认怀孕后，他便再也没有去过医院。为了不留记录，他只用浏览器隐身窗口查孕期资料，没有下载和注册任何应用，没有购买任何书籍，只在手机的记事本里记了一些零星的信息。

    自觉遇到爱情的Omega并不了解Alpha，他们即使常感到压抑，也选择长期欺骗麻木自我。然而自欺欺人总不能长久，人不能违背自己的本能感受。结果是 Omega群体生育后的抑郁和暴躁，失去社会职能，从自由人成为附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