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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控制孩子,家长可以享受完全掌控一个人的生死、身体和精神的权力,这样的快感大约是任何事物都无法取代的。
陆成风假期也在北都,给何熙远发了一条看似随意的消息,邀请他去某个业内酒会。那时何熙远刚刚做完手术,躺在床上听到手机震动,看了一眼消息,而后回:“实在抱歉,家里有人来,抽不出时间,下次一定来。”
他知道暗恋陆成风会遭到很多人的嘲笑,因此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从医院的意外之后,他再也没有打扰过陆成风的生活,甚至没有去过陆成风的班级。
打压一个年少的Omega实在太容易了,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他们从出生开始便被视为有缺陷的人。
手术前,何熙远已临近抑制器重新植入的最后期限,发情冲动来得异常迅猛,上班时常有剧烈的生理反应。但他比年少时在心理和生理上都更准备充分,因此常人并不看得出异样。
一切都很顺利,即使没有Alpha,他似乎也可以平稳地过一生。
有话要说:小熙远即使遭到多重打压,依然保持了本我觉醒的能力。“本我”概念为借用,对心理学感兴趣的小伙伴墙裂建议读霍尼,不要读弗洛伊德。
而后也没想陆成风为什么要请他去一个看似非邀请无法进入的酒会,便昏睡了过去。
羞辱他对家长来说大概是快意的,因为家长一生没有什么是可控的事物,唯独对年幼的孩子可以任意控制、打压和辱骂,直到他被揉捏成自己想要的形状,像一个唯唯诺诺的奴隶,因精神阉割而永远无法独立。
手术后回医院复查,医生给他抽了血,告诉他:“在发情旺盛活动期,为了生理特征的稳定,建议你和Alpha伴侣相互标记。”
医生:“可以,但很少Alpha会主动打抑制剂,他们认为药物会影响Alpha腺体和信息素生成。”
他高中时在医院里见到的Omega青年想植入抑制器,但没有人站在他的身边。那个所谓的Alpha伴侣大概率不会签同意书,Beta医生在没有同意书的情况下不会为其手术,就连他的Omega母亲也仅是唯唯诺诺地拍了拍他的背而已。
在移除后颈抑制器的手术前,Beta护士看着何熙远温柔地笑问道:“你终于要成为一个真正的Omega了吗?”
所以,但凡何熙远有发情迹象,家长便羞辱他缺乏自制力且放荡,社会视其为移动的生殖腔和性欲的容器,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站在他的身边。
家长在电话里对他说:“该吃药该休息,起来该做什么做什么,作业回头补好。不要一天到晚想着爬陆成风的床,看看自己什么条件,人家什么条件,不要意淫了,小小年纪怎么学得这么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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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熙远说:“我没有Alpha伴侣。”
大概是那时候,他已决定要离家,走得越远越好,此生都不再回头。
每一条Omega的定义都是否定句:没有Alpha信息素、没有体魄力量、没有Alpha就会死的脆弱性别。
何熙远选择在假期间去了医院取出抑制器,而后在家休息了。
他躺在无人的宿舍里,裹在下铺厚重的棉花被里,浑身发抖。
医生:“那就用抑制剂吧。”
偶尔想起十五岁第一次植入抑制器后,生理的不适与内心尖锐的痛苦。
何熙远又问:“假设我找到了Alpha伴侣,但并不想怀孕呢?”
何熙远随口答:“知道了,不愧是Alpha。”
但汹涌的恶意依然在他最脆弱是猝不及防咬他一口。因为太脆弱,无力抵抗也无力反驳,所以任何人,尤其是他的家长,可以随意羞辱和谩骂。
何熙远:“Alpha可以加大抑制剂使用量吗?”
第22章 暴露
抑制器本是给成年Omega用的,但他植入时年龄还小。那时他生理未完全成熟,仿佛一颗橙子在果皮由橘绿向橙黄成熟时被贸然采摘,无论在阳光下放多久,都无法再自然熟透。
Beta医生对何熙远笑了笑,将化验结果交给他,让他短时间内若有不适随时回来。
何熙远挂了电话,指甲抠进后颈的肉里,想将那段金属抠出来。肉体和牵连神经的剧烈疼痛让他的泪水不断涌出,他咬着胳膊继续抠,一直到手指因为疼痛而无法弯曲。
工作日和周末的头痛发作可以用睡眠和止痛药解决,生理欲望则靠自慰和抑制剂。
何熙远答:“我一直都是个真正的Omega。”
但家长认为抑制器是最好的选择。植入后的第一年,那片薄薄的金属完全压制他的信息素。对外界和自身,他都是一个无信息素的Beta。伴随着发情期与气味特征的消失,他并未如家长期望的那样沉浸于课本和题海,相反,教室前的黑板如同一块深色的磁铁,吸走了他内心曾经的一丝欢愉,仅剩低沉和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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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在晚自习后漫无目的地走,或站在夜风中的走廊上看高年级教学楼的灯光。晚自习休息时间的教学楼走廊周遭嘈杂,他在奔跑的人群中独立一处,望着某一扇教室的门,希望能看见某个身影。
医生:“如果契合度高,Alpha可以使用物理避孕套和普通抑制剂,Omega则需要加大抑制剂的使用量。”
身体被视为缺陷,再经由长年累月的打压、欺骗和辱骂,从而达到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阉割。当Omega终于屈服,加害者们便会给他戴上一串枯萎腐朽的花环,满意地说:“你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Omega。”
影响信息素生成只是借口,Alpha群体让Omega承担了所有生理风险与药物副作用。从抑制器到抑制剂,从发情期到怀孕生产,Omega一旦沾上了Alpha,便身不由己。
直到陆成风高中毕业那一天,他也没有找回自己的信息素。冬季的阳光下,他手腕处的皮肤苍白而无味,仿佛经历了一场未来亦不可逆的阉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