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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走到了下城岛的边缘，芬格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河岸那边，罗宾逊公园安静的蛰伏在黑暗中，河岸这边，是沉默的哥特式建筑群，天空之中，蝙蝠灯依旧高悬。
希尔达说：“因为他们胆敢冒犯我，我许诺保护你，谁敢对你动手，谁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玛蒂娜一只手将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看向希尔达：“……介意我抽一支烟吗？”
“但是，那只是真相的一角。其实，我早就认识他。”
“我——”她语气平静道，“我以前和那条街上的大多数女人一样，我是一个□□。”
“不不不不，”玛蒂娜的笑还残留在嘴角，眼底一片冰冷，“怎么会呢？明明是他纠缠不清，我只是正当防卫。”
“还记得那天我们聊起超级英雄吗？”玛蒂娜突然开口，“也许你才是对的，蝙蝠侠改变不了我的本性。超级英雄拯救不了这个操蛋的世界……你知道吗？我离开包厘街的时候，以为我终于彻底摆脱了低贱的生活，我以为我过去生活的地方是世界上唯一糟糕的地方，结果是我大错特错，所有人都在被生活玩弄□□，你、我，甚至……他。”
“哈，”玛蒂娜捂住额头，低笑出声，“……但是他们都不认识你。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我这样一个人动手，就会惹到你。”
“我在和朋友吃饭的路上遇见了这个男人，他试图威胁勒索我，我拒绝了，然后他恼羞成怒，我为了自保，开枪杀了他。”她平静地说，“……这，就是我告诉警方的故事版本。”
“——然后我就冲他开了枪。‘嘭——’”她笑起来，指尖烟灰纷纷扬扬散落一地，她用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开枪的手势，“……人命真的很脆弱，对吧？”
玛蒂娜将烟摁灭，沉默地看向了她：“……如果不是呢？”
玛蒂娜问：“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两个人并排沿着宽阔的街道向前走去，希尔达开口道：“说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
“……”
她指向蝙蝠灯投影：“可怜的蝙蝠侠，他居然要试图拯救一座注定沉沦的城市，多么绝望的英雄主义。只要灯一亮，他就要像狗一样，去追逐那些恐怖的罪犯。……他处处受制，罪犯们却肆无忌惮，而我们呢？”
“……”
“……后来，我长大了，渐渐无法忍受那种生活。为了让我的生活状态稍微好一点，我找了一个帮派头目做他的情人……直到他死。”她声音轻缓，略去了大量的细节，然而，那些过去还是一一浮现，令人难以忍受，“再之后，因为一些事情，我下定决定要摆脱泥沼，彻底搬出了那里，我用了一些……手段，和过往彻底一刀两断。直到今天，那个男人找上门来，我其实都不记得他是谁了，可他却以为我还是过去的我，哈。”
烟雾散去了。
“我只是在想，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在现在找上你？”希尔达回答道，“纯粹意外？又或者是早有预谋？你确定你只是被他一个人盯上了吗？”
“但你白天不是还要……你不打算继续自己街头表演的工作了？”她有些吃惊。
她回过头：“你为什么不说话？希尔达？”
一只飞鸟从她们的头顶掠过。
玛蒂娜笑意未消：“也许这只是一个意外，亲爱的希尔达。也许他只是碰巧遇见了我，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如果不是呢？”
第18章 无名之辈
希尔达笃定：“你是故意杀他的。”
玛蒂娜：“可我的工作需要熬夜，你睡觉怎么办？”
希尔达牵起嘴角，脸上透出一丝凶狠：“如果不是——那不是挺好吗？正好让我一并处理了他们，彻底解决这些臭虫。”
“那么，这次他们就会记住了。”希尔达冷笑。
“……我们在看他的笑话，我们把蝙蝠侠称为‘可笑的法外之人’、‘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暴力分子’、‘哗众取宠的义警’——”她大笑起来，冲天空比了个中指，“FU！”
玛蒂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遥远的河岸那边传过来似的：“我的母亲，是包厘街上一个普通的流莺，我不知道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生下的我……总之，我还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那一年哥谭经济寒冬，为了活下去，我选择出卖了自己。”
“他是我从小认识的一个……相识。我——我以前住在包厘街，也在东区，你或许不知道那里，那里是东区最为混乱的街区之一，一个肮脏、腐烂、令人作呕的地方。”说道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力忍耐混杂着憎恶与痛苦的表情，她恶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好像要以此汲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烟气被吐了出来，袅袅上升，她的面孔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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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玛蒂娜姿态熟练地倒出一支香烟，轻轻咬住，又从小巧的背包中掏出一枚打火机，翻开火机盖帽，半垂下头，眼睑微动。
“我可以白天睡。你不就是这么做的？”
“我可以暂停那份工作，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你的安全。”希尔达认真道，“因为那关乎我的脸面。”
希尔达却并不在意这个假设：“无所谓，如果他还有团伙，那么迟早会继续找上门来——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保护你，如果有人敢跳出来……”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摆出“请便”的手势。
“噌”的一声，幽蓝色的火光亮起，腥红色的烟头在夜色中漂浮起来。玛蒂娜缓慢地吸了一口烟，斟酌着应该从何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