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2/5)
梁以庭站起身,将那根皮鞭丢回茶几,一时若有所悟。他此前并没有这方面癖好,家中本不会有这么一套玩意,想来应该是阿七的私藏。所以,还是人不可貌相。
提起简蕴,李文嘉不免又会想到简洛维,一时没再说话。
他发现自己一直在错。
设计部有一张桌子,似乎是常年的没什么人坐那儿,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简洛维从桌上拿起一张潦草的设计稿,朝他笑了:“我最近试着设计了一款戒指,你看看。”
整座山都被冬染作枫红杏黄,七零八落。
别墅门前的铁艺大门紧闭,一个年轻人在门口徘徊良久,先是不停按门铃,未得到反应之后更是跃跃欲试地想要攀爬而入,被身后经纪人急急忙忙劝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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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嘉孑然一身了,他不再刻意扭曲这条轨道。他们相遇了,便是相遇,要相交,就让它相交,然后有一天他要走远了,那么就让他走远。
如果走时不那么仓促,靖云那一管昂贵的药就不会遗留在这里,钥匙也不会忘记还掉。如果不是想当然觉得梁以庭短期内不会再来,他是疯了才会直接开门进来。
简洛维年轻而活泼,他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与他截然相反。命运交错,并不代表就能够相缠一生,年纪大了,能够看清某种方向。简洛维会继续往前走,交错过后,他们朝着各自未来的方向越走越远,他最终会变成他生命之线上一个不起眼的结。
室外冷风蜂拥而入,吹起人的鸡皮疙瘩。李文嘉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寒风吹坏了似的,面孔发白,做不出任何动作。
李文嘉接过那张稿纸,因为太过潦草,看不清具体眉目,诚实地说道:“术业有专攻,画技差了点,期待成品。”
简洛维说:“其实珠宝设计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我在国外虽然念的是MBA,但有一些珠宝相关的课程也会去看。”
简蕴珠宝位于市中心的新门店是目前为止规模最大的,装修期间李文嘉偶尔要过去盯一下情况。
梁以庭将他视如空气,再一次扬手,鞭子凌空破风,又一道鲜红伤口烙了下去。
梁以庭没再继续,这一场荒谬就这么戛然而止。
如果在收养之前就知道那个孩子有那么多病,他一开始就不会收养他;如果,知道柏舟早晚会死,他就不会和他在一起;如果,学生时代见到的第一眼就知道了梁以庭是那样的人……他的人生会不会和现在截然不同。
天气冷得并不厉害,周围甚至有时髦女郎光腿穿裙子,而他们却统一的包裹严实,系上了亲子围巾。靖云带着毛线帽子,脸蛋红扑扑的陷在织有卡通图案的蓝色围巾里,他的下巴显出一些瓜子脸的轮廓,似乎是又长大了一些。
李文嘉恢复知觉,几乎是夺路而逃。
阿仁热火朝天地给靖云夹了个肉丸子,“现在离职,不是很不划算么,过完年再走!”
农历新年终于在城市沿海的烟火晚会下拉开了序幕。
…………
“原本是打算这几天就提离职的,想回老家了。”李文嘉夹了片菜叶子晾在碗里。
阿仁一向活得大大咧咧,对于他的一切都缺少好奇心,从不刻意过问。
他的脚边蜷缩着一只狗,酣睡在舒适的羊绒地毯上,十分惬意。狗是只四五个月大的土狗串串,小小的没什么特别,只是如今浑身冒出香氛气息,每天都要被狠狠洗刷上两遍,毛都快被洗脱了一层。
这天没有阳光,是个阴天,窗外的冬景绚烂之中带着萧瑟残败,却也别有味道。
梁以庭抱起那只狗,站到了窗前,面对着漫山遍野的绚烂秋叶和远处拉拉扯扯的两个人,拨弄着狗耳朵说:“好歹你也是个活的,他怎么不来接你回去?他不是很喜欢你么。”
如果事先能够预知会看到这种情形,那么即便付出再多的钱重新去买那支药,他也不会选择折回来取。
简洛维爽朗地笑了一声,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梁先生,我……”正忍痛解着绳子的小明星唤了一声。
简洛维不遇上他就没什么事,遇上了便会请他吃顿饭。
沙发上的青年满身伤痕埋着头,将整张脸埋入织物中,他仿佛是忽然之间无法面对自己。
阿七后知后觉地望去了一眼,看清来人之后猛地一惊。
“……”
李文嘉道:“我们那边冬天冷得厉害,没这儿好过,而且原先的房子也半年多没人住了,都要重新打算起来。这季节,想想也确实挺头痛。”
…………
抬起头去看阿七,梁以庭诧异地发现自己那名木讷的保镖竟有了反应。
在饥饿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要咬一口,可他知道,那终究不会属于他。
梁以庭顿了顿步子,斜过身道:“明天我让阿May安排,帮你换个经纪人。”
青年动了动,低声道:“不,不用。我这样……不方便去医院。”
阿七默不吭声,挪过去拎起电话,通知了陆医生过来。
李文嘉带着靖云,在人群中仰着头,观看那一簇簇在墨色天空绽放的绚烂烟花。
梁以庭端详了他一会,想他一个小明星大概是要避嫌,便改口让打电话叫家庭医生。
“带他去医院。”他对阿七说道。
阿仁笑道:“你要走,经理大概还会加工资挽留你。我们这季度业绩很不错,多亏了你帮简蕴的那单设计,吸引了好几个大客户,连下季度的业绩都不用愁了。”
晚上在家中腾出桌子,他邀请李文嘉及他的儿子一起来吃小火锅。
阿七还站在一旁,一时像被定住了,脚下僵硬迈不开步。
在简蕴,一起路过设计部的时候,他又带着他进去参观。
他也会有欲望,在饥饿的时候,想要小心翼翼地咬一口碗里的蛋糕,因为它是那么的香甜,做不到视若无睹。
梁以庭侧过脸,视线朝他扫过去。
“你还没有一管子药膏值钱。”他说。
很久以前……
“妈的!老子花钱请的私家侦探,又是拍照又是录音,最后不知道被哪个混蛋趁虚而入,白白便宜了他!”在粉丝口中“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当红偶像明星此刻正指天画地爆着粗口。
他的嘴角翘了翘,却没有笑意:“这样的,才算的上是男人。好好看看,才能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
如果,如果,又是如果!
李文嘉从过渡的酒店搬出,换了一套小公寓居住。那套小公寓并不是多么好的地段,可凑巧,倒是与同事阿仁成了邻居。
他的耳朵很红,下身支起了帐篷,离客厅电话几步之遥,一时却只是僵持,无论是站着不动,还是走过去,都无法避免尴尬。
狗嗷呜叫了一声。
那是一种循序渐进的追求,在知道他离开梁以庭之后,也没有轰炸式的表白和甜言蜜语。
梁以庭此刻在阁楼的阳光房里喝茶,遥望大门前那拉拉扯扯的景象,闲适又漠然。
这动作让李文嘉有点怔,简洛维的手也顿了一下,随后他笑道:“我也期待。”
梁以庭半是嫌恶半是好笑:“这样就把你看硬了?你是有多欠操。”
“黎蔚,你冷静点!得罪了他怎么办?”
还有很久以前,如果知道多年后还会遇到他,他死也不会上那条船……
简洛维是一块不属于他的蛋糕,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落进他的碗里。
…………
李文嘉的神情茫然空洞,像是只剩下一副躯壳。
梁以庭慢慢折起那根鞭子,坚硬的手柄一寸寸划过底下肌理起伏的肉体,他的手指白到刺目,透着某种淡薄而情色的温柔,线条精致的唇线里吐出几个字:“哦,看到了?”
门口这时突兀地吹进来一股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