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4/5)

    那片花海一眼望去尽是细腻的洁白,掺杂着鲜嫩绿意,好似能嗅到久违的春天气息。

    马车于是渐渐停下。

    精心打理过的花丛,缀着清透雨滴,每一张花瓣都像白瓷般滑腻细致,靖云小心翼翼地踩在泥土里,伸手去触摸。

    梁以庭扶着一朵花,摩挲了一下花瓣:“喜欢的话,采些回去装在花瓶里。”

    李文嘉没有动作。

    梁以庭笑了笑,直接将手下那支摘了下来。

    “本就是种来取悦人的东西,开在哪里都一样。”他又挑了开得格外鲜嫩的摘满了整一束,最后把那束花递给了李文嘉。

    李文嘉捧了一束马蹄莲,就那么站在点缀着烟霞的苍茫暮色中等待,与花海和天空融为了一体,是一幅绚烂而静谧的油画。

    梁以庭看着他。

    李文嘉本只是帮他拿着这些花,而在他的目光中却忽的感觉到了不自在。

    “这些花在你手里,才算没白开。”

    李文嘉蓦地抬起脸看了他一眼。一时间匪夷所思的安静……

    靖云这时朝他们走了过来,李文嘉刚要朝他伸手,他却已然从二人之间穿过,上了马车。

    不管想不想接受,这束花最终还是被插进了李文嘉床头的花瓶中,既没摆在客厅,也没放在梁以庭那里。

    深夜他从靖云房间走出来,梁以庭已经在他卧室等候,一手举着高脚杯,一手摆弄着从花瓶中抽出的一朵花,似乎陶醉于那经久不散的鲜活气息。

    欢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从接吻开始,梁以庭脱去他衣物,将杯中红酒洒了一些在他胸口。

    当李文嘉因这不适的冰凉而皱眉时,他俯身下去,将温暖柔软的唇覆了上去,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舔吻。

    他的手指反复摩挲着他的腰,又往下爱抚揉捏他的臀,唇从胸口吻到腹部,又回到上面那两点殷红,不住地吮吸啃咬着他的乳头,直将那两粒东西吸得通红涨大水光涟涟。

    李文嘉的胸已不由自主挺了起来,喘息也有些重了,梁以庭直起身,却是没有进一步动作。他拾起枕边的花,玩闹般心不在焉地将花朵按在了他胸口乳尖上,那洁白的花碗似的倒扣在上面,将整颗红肿的乳珠包裹了起来,当中嫩软的蕊芽直戳在了那殷红的中心。

    李文嘉低低呻吟了一声,梁以庭执着花茎,又轻轻旋转着往里按了一下,那根细蕊开始不停地轻挠刺激着他最敏感的地方。

    花朵在他手里反复戳刺的动作令人联想到下身交合的淫靡下流,李文嘉被刮搔得奇痒难忍,又无比渴望,在梁以庭低下头来要亲吻他时,他从他手中夺过了那支花,一把扔在了地上,“别用这个。”

    梁以庭吻上他的唇,同时手指狠狠在那一点上掐了一把,引来身下人一声沉闷的痛呼。

    靖云骤然在黑暗中睁开眼,他仿佛听到了。

    事实上,晚上根本就没有睡着,李文嘉离开的动静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已经不需要仔细分辨、甚至不需要真的听到什么,他都能确定他的父亲半夜三更离开是要去做什么。

    靖云用被子蒙上头,感觉到一种恐惧。

    那黏腻婉转的呻吟,莫名其妙的,给他的感觉既不是色情,也不是身临其境的羞耻,而是恐惧。

    大概已近凌晨,门口终于传来轻轻的开门声。

    靖云闭着眼睛,装作一直熟睡的样子,身旁被褥随之沉了沉,一股浓重的沐浴液香气混合了温热水汽直往他鼻子里钻。

    是要掩盖什么气味才又洗了澡吧。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翻过身,避开了那股味道。

    李文嘉生怕吵醒了他会被发现什么,动作都小心翼翼,靖云一翻身,他更是往旁边挪了一点,身体也微微蜷缩了起来。

    他不确信自己身上是不是还残留有梁以庭的味道,那瓶香水似乎有奇异的魔力,在对方用过之后的每一次欢爱都格外缠绵激烈,甚至会让他错以为自己是真的爱疯了他。梁以庭或许也觉察到了,所以每次做之前都会用。

    靖云的体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满怀期待出国想帮他治病,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心脏虽然暂时没有问题,但在提及还想为他动手术矫正两性畸形时,却遭到医院方面医生的强烈反对,大意是因为心脏问题孩子最基本的身体状况都无法确保稳定,这样的情况下还想再给他安排大手术是冒失而不负责任的行为。

    “能保证这孩子心脏健康已经非常不易,贸然进行这样的手术,不能保证不会发生连锁反应出现其他意外。如果两性畸形并没有严重到非做手术不可,还是建议采取保守治疗。”医生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从医院回去之后气氛比较沉闷,劳伦斯医生叼着烟站在门口看靖云的心脏彩超和心电图,吐着烟圈说道:“原来心脏移植手术都还没满半年么。”

    “……”

    心电图上有几个提前出现的异位搏动,他并非这方面专家,只摇摇头:“其实很多双性患者没动手术也过得好好的,一定要动手术的话我建议至少三年以后。”

    “……”

    劳伦斯把材料袋子交还到李文嘉手里。

    李文嘉显然是心情差到了极致,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来,但能体会得到。

    劳伦斯拂了把头发,本只想言尽于此一走了之,但最终却道:“看在乔伊心情不错以及你们那一半定金的份上,我会继续帮他治疗,这方面出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谢谢。”

    金发男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他回忆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气质的人,想无所求地满足他一切愿望,因为仿佛他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孤独可怜又美丽无害。

    靖云在次日发烧了,这又是沉闷的一击。对于普通人来说,偶尔发烧感冒只是小事,但对于有过器官移植的病人来说却非同一般。

    李文嘉立刻就把他送去了医院,但不知是不是烧迷糊了心烦意乱,靖云不肯配合,并一直嚷着要回家。哪怕当初心脏要动手术那样恐怖的事情,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抗拒。

    本来是必须要住院观察的,因为他一直哭闹着要回家,最后不得不又回到庄园。

    “你是怎么了?”车上李文嘉紧紧地抱住他,他的状态让他不安,连声音都低哑发颤了。

    术后第一次发烧,这么多年来从未遇到过的、他那么激烈的反抗。这么多年来,为了他,他付出了很多,他这么累,只是为了他。

    他是一根早已绷到极致的皮筋,已经这样维持了很久很久,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断裂。

    “爸爸,我想回家。”靖云的声音很小,很弱:“不是这里,也不是那座大房子。很早很早以前……我和你,还有妈妈,三个人一起住的地方。爸爸,那里是我们的家乡呢。”

    …………

    夜晚12点,整栋房子都还灯火通明。

    几位医生在相邻的客房休息随时待命,靖云卧室开着小灯,李文嘉在一旁的摇椅中小憩,梁以庭则坐在一张椅子中看书。

    “怕什么,这么多医生在,他死不了。”特地调暗的卧室光线下,李文嘉一直睁着眼睛看着靖云,梁以庭是用这句话哄他入睡的。

    纵然在他心里两人关系已经到不可能挽回的地步,但潜意识中,梁以庭,似乎只有他才能说出这句话,只有他说出的这句话,才能让他安心。

    靖云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软管中的点滴,华丽的大吊灯……

    梁以庭把那字典厚的书合到一旁,怕吵醒了李文嘉,声音放得很轻:“醒来把这些药吃了。”

    他拿起旁边保温水壶,在杯中加了些热水,药都摆好递到他面前。

    靖云睁眼躺着一动不动,于是梁以庭将他扶了起来。

    “不要你喂我!”

    “轻点,你爸睡着了。”梁以庭忍耐着好脾气,把水递到他唇边。

    他不说还好,一说到他爸爸,靖云立刻被触动了什么似的,沉重的脑袋里一阵翻搅的不适,猛地一推,直接将梁以庭手里的杯子掀翻了出去,梁以庭也是措手不及,脸色一下子变了。

    夜深人静时玻璃的碎裂声有些刺耳,李文嘉瞬间惊醒。

    “你想干什么?”他三两步冲到床前,本能地护住了床上的靖云。

    因为梁以庭实在面色不善,李文嘉像护犊的狗似的,对视中眼里也有了敌意。

    持续时间很短,梁以庭收回目光,毫无笑意地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这件事之后谁也没有再提,因为比起靖云的病情以及李文嘉对他大起大落的恩怨情仇,这件事实在不足以挂齿。

    十来天后,靖云的烧渐渐退了,身体整体状况都趋于稳定,一行人趁此时机飞了回去。

    梁以庭的生活也终于渐渐恢复正常。

    …………

    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与那个孩子说过话。

    梁以庭是高高在上惯了的,从来只有人在他面前自讨没趣,不可能反过来,更何况还是那么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他与李文嘉之间的异类。

    ——是异类。一个事实上一直以来就没有任何好感的异类。

    哪怕是差劲点的普通孩子,他都不至于用这个词来定位他。

    他整个人都透着种病态的百无禁忌,无论是男女莫辩的身体,还是那张根本不适合长在孩童脸上的漂亮面孔。他仿若随性而生。就像寡淡的棉花植株上骤然开出了一朵艳丽牡丹,美好抵不过扭曲与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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