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2/5)

    李文嘉一个激灵坐起身,胸口合着的书滑落到地上,满身虚汗大口喘息。

    靖云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高大青年微微弯腰,将冰冷的金属隔着睡衣贴到他的心脏位置,一动不动。

    一边说着,朝他伸出了右手。

    “心脏移植过……”

    困意渐渐袭来时,他遵循着本能闭上了眼睛,连灯都懒得抬手去关,累极了似的,没过多久就陷入深度睡眠。

    劳伦斯医生并未提及更多,但这番话还是让李文嘉有了不安感,甚至是非常不吉利的,不好的预感。

    十度出头的气温,他穿了Boss Selection的暗格纹大衣,垂顺的衣角随风翻飞,Alexander Mcqueen别致的骷髅伞柄衬托着他修长的手指,洁白到刺目,有一种冷冽艳极的妖。

    李文嘉有点尴尬,便不再多说话,顺着店员一种一种地闻过去,本只想着随便买一款应付了事,却闻到了一股略微熟悉的,风的味道。

    或许只是想多了。

    李文嘉吃饭时全程不发出任何声音,就如一个隐形人,刀子将牛排切开了一点,见当中未熟透,仍是一口都不碰,哪怕它是真的非常鲜美、与众不同。

    他不记得在哪里闻到过类似的气味,只记得这股味道裹挟了一种温柔,宽广而令人安定。抬起眼去看梁以庭,在这股淡淡的芬芳中,连他的眉目都仿佛脉脉流淌着温存。

    庄园的大厨在身旁的花坛中采摘香料。他修长手指夹着烟,出声询问:“Hey,晚餐是什么?”

    梁以庭把李文嘉一把拉了过来,“你过来选!”

    “如果觉得无聊,你可以自己出来逛一下。”梁以庭说。

    “嗯。”

    一望无际的海面,飘渺着浓重的雾,他终于望见前方有花团锦簇。打起精神,加快了脚步走上去,低头刹那,却发现那是口镶满鲜花的浮棺,当中靖云紧闭着双目静静躺着。

    柜员立刻拿出好几款男士香水招待试香,“先生想要哪种风格的?”

    梁以庭的目光在那掠过的一眼之后,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跟进去还没站定,那上了些年纪的裁缝就上前帮他脱掉外套,拿了软尺开始比划他的肩宽,梁以庭则坐在一旁翘着腿喝茶,托着腮笑盈盈地望着。

    空旷古老的房屋在人散去之后确实显出孤寂与些许森然,即便壁炉里烈火燃烧,屋外细雨温柔,但这些都极其陌生。

    远远传来钟声,他神情恍惚地看了一眼时间,才刚过去三个小时。

    “好吧。”靖云把脸埋进被子,他欲言又止,却最终不好意思再要求更多。

    他简单吃了几口素食,便算是用完了晚餐,上楼休息去了。

    他做了一个梦,光脚踩在碎石错落的浅湾,海水冰凉刺骨,是冬季暗沉的阴天。孤身一人,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没有捷径,也没有人能帮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步都那么痛,还要往前走,为什么不能够停下。

    大概是远离市中心的缘故,窗外安静极了,没有霓虹灯之类的,夜如一潭死水,六七点钟就已像深夜凌晨。

    李文嘉从床沿站起身,确认般出声:“劳伦斯医生?”

    …………

    环顾四周,华丽得不真实,就和住着吸血鬼的古老城堡一样,让他有点恐慌,当然,这点心思说出口很没面子,在大人听来也会很荒谬,没什么好说的。

    宽广的餐桌最终落座的也只是梁以庭、李文嘉以及劳伦斯医生三人,桌上烛台燃烧着三支蜡烛,穿着燕尾服的管家给他们分别倒上红酒。梁以庭泰然自若,对于这样的服务相当习惯,劳伦斯则沉浸在美食中,刀叉使得叮当作响,对食物格外满意时会发出几声赞叹。

    劳伦斯医生虽然有着满腔怨愤,但在确认乔伊安全之后就平定了许多。

    夜晚,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李文嘉抬起头扫了一圈,问道:“你要买香水?”

    走在世界时尚之都的蒙特拿破仑大街,他如同T台上直接走下来的时尚绅士,却又带有中世纪贵族的特质,瑰丽的乌发,棱角分明的唇线,仿佛清冷倨傲的血族存活了百年时光重见天日。

    理智让他压住了那股冲动,在珠宝柜台旁的另一家柜台停住了脚步。

    梁以庭付完款,李文嘉把香水袋子递给了他。

    看在金钱的份上,他仰头吐出烟圈,就别再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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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伦斯医生抱臂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他们谈论得差不多,才弹了弹衣角走过去。

    窒息的安静里,他伸手扶住额,让十根指头深深埋进发丝,梦与现实有点难以区分,他身上仍有冰凉刺骨的寒意,仿佛已经走到尽头,无路可走,所有一切都终结了,孤身一人、生无可恋。

    李文嘉没有理睬他,逐字逐句地思考着他那句翻译过来的话,几乎到了神经质的地步,是要再三、反复地确认话中并没有关于心脏不好这类的讯息。

    花纹繁复的沉重大门缓缓打开,门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管家拉紧缰绳,一辆马车在他们前方停下。

    “风之恋?”店员问道。

    梁以庭与他并肩走下楼梯,在转角要离开时,手指忽的被拉住了,他讶然望向他,嘴角噙了一丝笑意。

    夜晚并没有其他消遣,他无事可做,从行李中翻出了本之前夹带的闲书,在洗漱完毕之后躺着慢慢看。

    他很沉默,沉默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摸不透、无法掌控。

    想到这里,不由自主也弯起了唇角。

    大厨报了一串菜名。劳伦斯遗憾地在铁艺扶手上摁着烟头,“我的乔伊,听音乐喝啤酒按摩着长大的牛,滋味一定不错,你却品尝不到了。该死!他们到底把你绑去了哪里!”

    靖云还在房间睡觉,李文嘉去看了看他,下楼之后吩咐厨房再做些清淡白粥,留着等靖云晚上醒来当宵夜。

    回去时天色已擦黑,空气里缭绕着浓重的水雾,庄园门前维多利亚时期古老的煤气灯已被点亮,投射下氤氲的光。

    劳伦斯医生顿了顿动作,哦了一声。

    “是的。”

    梁以庭停好车,撑开一把深灰色雨伞。

    他是有事情做的,可以在庄园办公,甚至趁机理一下在欧洲几个近邻国家零散投入的博彩业。而李文嘉除了陪伴靖云就无事可做,靖云又大部分时间在睡觉。

    之后几日的相处,能够看出李文嘉是非常无害的类型,而那个孩子……漂亮并且令人心生怜悯。他居然也会心生怜悯,真是不可思议!

    劳伦斯收起听诊器,抚了把柔软垂落的金发:“等调整好时差,状态恢复之后,还是要先去大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确定心脏真的没问题,我才会再做安排。”

    李文嘉撑了一把同样的伞,与他保持着一些距离慢慢走着,在尚未弄清他要来这里做什么之前,他被领进街边一家店面。

    “听说心脏也不太好?”他取出听诊器。

    “让你选你就选。”

    梁以庭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梁以庭开车载着李文嘉出了趟门,让他去认一下附近的路线,包括确定好后续靖云治疗的医院所在位置。

    李文嘉半拥住他,没有过多地附和梁以庭,也没有直接答应靖云的请求,夜晚的步骤无非如此,其实与先前也没什么不同。

    李文嘉的手却是异常冰冷,“刚才劳伦斯说的话,我可能,好像没有听明白,你可以再翻译一遍给我听吗?”

    有人替他们拉开车门,将汽车停去车库,而他们换上了风格古早的马车,一路向着庄园内的古堡缓缓驶去。

    “爸爸的卧室就在你隔壁,晚上如果真的害怕,就按这个电铃,我听见了就会过来陪你。”李文嘉折中了说道,按下一个数字给他示意。

    “我不用……”

    他似乎是游历过欧洲各国,语言方面又一直是颇有天赋,因而还会些意大利语,与旁边人能够流利交谈。李文嘉沉浸在思绪里,回忆年少时他鹦鹉学舌,模仿他给母亲打电话时用的东北口音,惟妙惟肖,偏偏又一本正紧,让他忍俊不禁。

    “等调整好时差,休息够了之后,带靖云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没问题了他会再制定治疗方案。”梁以庭转成中文复述给他听,又道:“这里交通挺方便,市中心就有大医院,设备应该都齐全,具体怎么安排你不用操心。”

    梁以庭也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会来买香水。他不用香水,但是人已经站到了这里。

    古堡内已是灯火通明,壁炉依旧燃着火,水晶吊灯光芒流转,大厅中央是一张铺着洁白餐布的长桌,有人正擦拭着高脚杯陈列餐具。

    两人之后又去了百货商店,在路过那一排排珠宝柜台的时候,他甚至产生了想要买下一枚戒指,直接套进他无名指的冲动。那像是一种所有权的宣誓,也像是某种忐忑的具化,他想要一副那样的枷锁,能够牢牢地圈住他。

    劳伦斯扫他一眼,也将右手伸出,与他握了握。那手修长骨感,掌心有些粗粝,五指力道均匀,骤然握下去,重得让人一时皱眉。

    李文嘉的英文真正交流起来还是非常生疏,他辨认着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地措辞道:“心脏目前为止一直没什么问题,所以才能够有精力想要帮他医治两性畸形。听说您是这方面非常有权威的专家,请一定要想办法帮我们,拜托了!”

    劳伦斯没再看他,从上衣口袋中取出金丝边眼镜,朝靖云走过去,“这个孩子就是病人吗?你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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