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2/5)
那头靖云好像是询问一下，随后清晰地告诉他：“爸爸在开车，他不方便接电话。”
“……众所周知，世界上最好的钻石产于南非，但世界上最好的钻石加工业在荷兰，真材实料的质地和顶级的技艺是最直观的，品质决定了口碑，而口碑决定市场。”
他知道，对方并不是厌恶他的，那到底是为什么。
不等会议结束，他就出门去接电话。
家中的次卧已经整理过，不过那孩子一定要和他睡，对于这样的小小要求，李文嘉不会拒绝。
他一肚子的疑惑，却只是默默地打量，没有叽叽喳喳问来问去。
李文嘉把他抱上床，又出房间洗了把脸，路过隔壁房间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步子。
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靖云忽的说道：“爸爸，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好吗？”
所有的材料都是他在奔波交涉，如今只等着对方哪天心情好，直接签下字。
“小黄？”
靖云咬着筷子，掂量着出声：“奶奶，一起吃饭吧。”
靖云在那个特定的年纪里，格外爱做梦，喜欢看超人蜘蛛侠那类热血英雄的故事，他幻想着自己与别人的不同，虽然现在体弱多病，但说不定会有一天，他也会变成英雄呢，就和美国队长一样。
他的衣服上有夜间的雨露味道。
“……”
出于私人的原因不想和他见面，那么，如果是公事不得不见面，他会不会介意？
他无意去看他的工作内容，只是……
那是十月夏末，热意不减。
……
“嗯。”
不可否认，他有一点失落，不过还是维持了靖云所熟悉的温暖语调和他寒暄。
李文嘉骤然收回手，指尖被火烧灼一般滚烫，仓皇无措地呆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靖云不能累到，所以独自坐在广场的椅子上等。
年轻人都是这样的，缅甸那个宝石矿他一直想要争取，其中波折不断，却还未放弃。让他波折的是梁以庭，那是一只公认的妖孽，这种精神在还未取得成功之前，只叫天真。
…………
那位梁先生在他的心中，已经与董事会那些脾气古怪的老东西如出一辙——虽然对方看起来并不老。
他想起了那个吻。
李文嘉调皮地举高了手，“先让我抱一会儿。”
晚饭的食物照顾了他的情况，做得比较清淡，菜很丰盛，但吃饭的只有他们父子两个人，张妈帮忙布置完之后也不上桌。
简蕴总部例会，简洛维在作发言。
不过似乎也没过多久。
李文嘉最后只是安慰他：“那个人，他脾气是不太好。”随后又微微笑着说：“可是我们可以一起生活了啊。”
手指不由自主地继续游移着，触摸了他的钢笔，最后碰到那只杯子。指尖沿着杯口划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杯沿那处浅淡的红酒印上。
他的手指慢慢地划过，从文件中随意抽出了一份看，翻开的第一页就是宝石矿藏的内容，稍微回忆了一下，就把文件合上放回了原处。
李文嘉在花园广场附近找了很久，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只小小的、棕色皮毛的小土狗。
他那个笑容特别好看，有一点不同以往。靖云咬了咬唇，不说话了，片刻后他开始打量四周，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虚幻的空间。
晚上回到家，张妈一如既往做了香喷喷的饭菜，吃过晚饭之后，李文嘉督促靖云去洗澡。
真是个糟糕的梦。
“就是它！”靖云从椅子上跳下来要抱。
客厅的落地灯下，两人穿着睡衣窝在沙发里讲故事。
“啊，当然可以。”
梦里的自己究竟在跑什么，那么累，让他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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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光投射进去，隐约照出些微不同，他犹豫了一下，按下墙壁开关。
夜晚下起了雨，他睡得不太安稳，很累，却又醒不过来。
李文嘉似乎习以为常了，并没有一起劝说什么，靖云于是低下头自己扒饭。
“就是上次那只小狗。”
“呐，我们先去宠物医院，给它好好洗个澡，打个针，然后再带回去养。”李文嘉蹲下来，笑眯眯地和他解释。
天已经黑下来，李文嘉领着他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带下楼吃晚饭。
真的是在避着他呢，简洛维吸了口气，揉了揉鼻尖。
“我要给简哥哥打个电话，叫他不要再来疗养院找我了。”靖云一边嘟囔，一边按下了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在这里的几天，不知是因为拘谨还是气没消，他变得有点闷，所幸他所心心念念的小黄李文嘉并不是敷衍的，等一有空，就载着他去疗养院附近寻找了，这让他重新开心了起来。
虽然他的爸爸还是一如既往地宠着他，但靖云总觉得怪怪的，尤其是在被介绍着要求称呼那个男人为“梁叔叔”之后。
夜深人静，山上更是格外的静谧。
在这种时候，他匪夷所思地想起了阳台上那个吻。
来电所显示的号码让他一瞬间激动得手心发热，而接通之后，电话那端传来的只是一把稚嫩的童声。
李文嘉卷过了被子，那被子上遗留着他人的体温，柔软而舒适。不过并没有持续很久，被窝中的温度又变得不够，他朝着热源靠近。
快要结束时，他问：“可以让你爸爸接下电话吗？”
靖云默默地跟着他，周围的环境陌生到让他觉得不安，对于从小生活在那一亩三分地的他来讲，这样的房子只会出现在电视或者童话书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房子，为什么他们可以住在这里。
那是一间简约的书房，此前一直无人使用，而现在桌上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摞文件，一支钢笔，以及一只还散发着酒味的杯子。
梁以庭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但印象中却从未见他喝醉过。
“我可以把小黄一起接过来吗？”
他很热，好几个小时在太阳底下跑，不仅出了很多汗，肤色也黑了些，形态有些狼狈，不过笑起来却有了种活泼的少年气，献宝似的在孩子面前说：“这一定是小黄吧？”
那话语诚挚而固执，并未激出什么水花，市场部的老油条们只是面带微笑，不置可否。
李文嘉手里翻着漫画书页，“斯蒂夫·罗杰斯，被视为美国的精神象征，是人们心中的超级英雄。不过在故事的最初，他只是一个身体瘦弱的新兵……”
…………
并且……渴望而怀念。
到了后半夜，噩梦似乎平息，渐渐的觉出了冷。
他的手穿过他的膝弯，将再次沉睡过去的人抱了起来，往主卧方向走。
“你要用来干什么？”话是这么说，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作为公司的唯一继承人，他在这里却并不打眼，甚至没有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几乎像个打杂的，工作不分大小，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张妈嘿哟笑了一下，“小主人，我不好上桌的，这是规矩。”
简洛维有些固执，但也不至于天真。与梁先生那里谈过好几次，对方一直不肯松口，却又没有直接给出原因，这才是让他悬而不决的根本所在。或许无关公事，仅仅只是没有拿捏好那个人的准头呢，因为这样就放弃，感觉很可惜。
次卧虽是布置得比较童趣，但面积大，床也够大，足够睡下他们两个。
谁在抚慰着他，周身有凉爽的气息扑过来，李文嘉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他好像看到梁以庭，在分不清梦与现实的当口，他死死盯着他。
主卧的冷气开得很足，让李文嘉得以消退那一身异常疲劳所引发的热度。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李文嘉，犹犹豫豫地开口说：“爸爸。”
然后他一手抱着小狗，一手牵着儿子，去停车场拿车。
“好了。”被这么盯着的人没有躲闪，与他对视了两秒后，轻不可闻地说道。
这美梦让他高兴，而父亲的怀抱又是那么温暖，他陶陶然地在温暖的美梦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