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2/5)
阿仁还在打呼噜,李文嘉扶着额头坐起来,才发现两人不仅是睡了一个被窝,还都光着身,只下身穿了内裤。
这样不起眼的小公寓都能找过来,那切实的被束缚的感觉清晰浮出。李文嘉面无表情,紧紧拿着自己的公事包,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梁以庭的手覆上他的腰,棱角分明的唇印上他脖颈间勃勃跳动的血脉,在那枚嫣红胎记上轻轻地吮,没过多久,那里就红得仿若要滴出血来。
梁以庭将脸挨向他,呢喃着又道:“我们做爱吧。”
阿仁拉开床边衣柜,一边给自己套裤子,一边给李文嘉找衣服,“那个,你昨晚醉得太厉害,衣服裤子都吐脏了,我给你一起塞洗衣机了。”
“我忘记,你那件外套好像Versace的,一起机洗也没关系吗?……啊,一定是假货对不对?”
他又靠他近了一些,手指抚上他的面孔,毫无顾忌地迫使他望向自己,“你一直不想看到我。”
不知道喝到了几点,酒楼小服务生提醒着要打烊,同事们才陆陆续续地回家。
“你家住在哪里?”他七手八脚地提着不住往下滑的醉鬼。
“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阿仁自言自语地感叹,“要是换了厉哥这么吐我身上还满口酒气冲我傻笑,我肯定一拳揍飞他。”
李文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僵硬地被他牵住了手腕,一路往屋里带。
“哇呀——别吐我身上!”阿仁怪叫起来。
一如既往真假难辨的平淡语气,却让李文嘉不易察觉地蓦然战栗了一下,心跳都好似快了两拍。
李文嘉已经推开门下楼了。
李文嘉听到那拿腔拿调的怪声音,伏在他背上吃吃地笑。
回应他的是更响亮的呼噜声。
李文嘉本喝得犯困,猛地一惊醒,周围已经没什么人。
“……”
随即又笑了一声,“我都买给你好了,文嘉。”
梁以庭踱到他跟前,盯着他发黑的眼圈,淡然地笑了一声:“夜不归宿。”
这个男人曾为他带来最目眩神迷的爱情感受,但同时能置身事外地设计他,毫不犹豫地邀请别的男人共同分享他,把恋爱当成游戏,在毫无芥蒂地和那么多人上过床后,回过身又能那么坦然地逼迫他,仿佛天经地义。
“可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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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仁干脆把他背起来:“你醉成这样一个人回家也不大安全,算你运气好,我呢正好一个人住的,背个醉鬼回家也没人嫌弃,和我凑合一晚吧。”
李文嘉和他目光对视了一眼,挣脱着别开脸。
不过正常男人不会考虑那么多,又不是一男一女还有避讳,睡一起也没什么,床够大就行。
客厅在修缮期间都用布料隔离,因为晚归也从未仔细去打量,而如今修缮完毕,撤走了隔离,便露出了新模样。
两个人急匆匆又有条不紊地收拾得差不多,分别准备出门。
…………
他只看到了一辆绝尘而去的车子。
下陷了两阶的台阶与周围欧式风格分割,一扇浮世绘的古意屏风背后,是珠帘玉案、雕梁画栋的浓浓盛唐风,紫檀木架上,一件件地摆满了乐器,从琴筝到弦乐无一不备。
阿仁瞬间惊坐而起,“手、手机怎么没响???”
李文嘉脑袋垂在他肩上,一口酒气喷到他耳畔,却什么也没说。
“我记得你好像喜欢民乐。”梁以庭的声音低沉悦耳,离他很近。仿佛努力回忆了一下,漫不经心道:“你喜欢什么呢?琴?筝?还是琵琶二胡?”
阿仁喝的不多,和他又熟,义气地没有丢下他不管,上前把他扶了起来,“哎,看不出你喝酒这么爽气啊。”
……
“关机了吧。”李文嘉比他安然,起身找衣服穿。
一时之间忘记了挣扎,甚至连对他的怨愤都已经忘记了,攫住他心脏的是一种孤独空茫的痛楚和恐惧。
阿仁提了公文包叼着吐司面包冲下楼,但没有追上他。
一路上都是寡言冷淡的样子,直到车子开到别墅门口,看见梁以庭背着手悠闲地站在树下,不知名的怒火瞬间燃起。
阿仁把他扶出酒楼,外面已经是夜深人静的光景,大马路上都没什么车了。
因为宿醉而头疼,李文嘉缓了缓,才推了推阿仁,“起床了。”
梁以庭不以为意,“喜欢过的东西没那么容易忘,你还是会重新喜欢上的。”
“再不起床上班要迟到了!”
可那一把火被压制着,只缓慢地炙烤了他自己。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来拿出手机打电话去公司请假。
从微微的怔愣间回过神来,李文嘉扯了扯嘴角,垂下目光,中规中矩地回答道:“只是学生时代觉得好玩的东西而已,早就已经没那么喜欢。”
“不要有下次了。应酬多的话,那工作不做也罢。”他一边说着,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缓慢流淌着的令人心悸的温度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文嘉搭着他的肩膀,已经和一滩烂泥没什么两样了,笑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阿仁的单身公寓小到可怜,客厅就是卧室,只有一层书架当隔离,沙发又小,根本睡不下一个大男人。
楼下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阿七看到他出来,丢掉手里半截烟,一脚踩灭,不温不火地说道:“梁先生想见你了。”
不知已经在这里等了多久,他脚边满是烟蒂。
“喂!你要吃片吐司吗?我昨天面包机做的!再不吃会坏——”阿仁在后面追问。
如果不是临时出这样的事,去上班的话也不一定会迟到吧。
“谢谢。”
一大群男人结束了一天疲惫工作后聚在一起吃喝,又不需要自己掏钱,到最后便乱七八糟没了正形,各种酒水不停地上。
“没事。”李文嘉压根没听清他说的英文单词是什么,接过他丢来的衬衣披上,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去了卫生间。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一点一点洒下,亮白的一道日光照在他薄薄的眼皮,密长的睫毛颤了颤,闭着眼睛仿佛也感知到了光线。
他的身体愈发僵硬了,目光发呆般定在了虚无的某一处。
李文嘉喝第一口时还是半推半就犹犹豫豫的,后来喝下了第一杯,也明白无论如何今天都不可能自己开车回去了,后续就不再推辞,与他们一样一杯接一杯喝了个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