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3/5)

    自嘲着将服装都重新挂起,他忽的想起简洛维来。

    这么一想就一发不可收拾,带着莫名的心慌和隐隐的疼痛。

    仅仅是大半年,却像已经过去了很久似的。重新回忆起来,很多事情竟然已经模糊不清,那是为数不多让他恍然如昨的——

    南国鲜少有的下雪天,却在他来这里的没多久就遇上了。

    缀着红梅的剔透冰雪洇透薄薄的鞋底和袜子,清冷的寒意让人刻骨铭心。

    即便如此,绮云楼的庭院依旧一如既往静静绽放着妖娆。

    成片的苍兰和梅树取代了牡丹冬樱,在冰雪里冷冷地燃烧。初来乍到,因为无法适应而整日处在惊慌之中,几乎夜夜失眠。身体每一日都会被以闻所未闻的方式调教,而等熬过那一段时间之后,他会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那间屋子。

    在细雪里跑向居住的木楼时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前扑去,还飞了一只鞋子。从身边路过的同僚没有人来搀扶他,他们像一群冬日里格格不入的艳丽花蝶,悠悠地拢着袖袍,踩着哒哒的木屐从他身旁嬉笑而过。

    从地上爬起来,他捡回鞋子穿上,汹涌流窜的血液仿佛也已经被冰冻得平息了下来。从梅树下拿了一把笤帚,缓缓地开始扫楼前的积雪。

    “喀嚓”一声,他循着突兀的声音抬起头,看到了简洛维。

    “不好意思。”青年挥了挥手机,朝他走了过来,“唔,是梅花。梅花开得太漂亮了。”

    他是一道最素净的颜色,微微地低了头,一侧面颊显出了浅浅的狭长纹路:“你们都住在这座院子里吗?”

    李文嘉点点头。

    “那么你是……?”

    随后,他直起身,似乎觉察到这个问题不合适,换了话题道:“其实我……我也只是工作的关系才陪客户来这里消遣,还是第一次来。”

    李文嘉微微笑了,他明白的。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在他和柏舟还在一起的时候,那个男人也会带着他出去见识。虽然极力避免他参与到他的人际关系中去,但遇到不是特别严肃的事务还是会带上他一起,顺道在各个城市玩乐一番。

    风流奢靡的烟花地,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别具一格的高级会所。他四仰八叉地在雕花窗格红木床里喝着果汁等,他梳着纹丝不乱的头发和人在外谈笑。

    他带着他,那是他的生意。夜深下来,推门而入,私密时才有的矫情嗔怒伴随了一夜旖旎,盛唐的华丽装饰和摆设,仿佛也凝结了久远时光,他闻到三月里清丽的梨花香,带着微微陈腐的气味。

    “我……扫地而已。”他挥着笤帚,掩饰地绕开了他。

    “啊,你是后勤吗?”

    “……”

    为什么当初没有告诉他实情呢。李文嘉也不知道,他甚至希望他永远不会知道。

    扣上衬衣的最后一枚扣子,他拉上了衣柜门。

    依旧是步行的方式下山,起初会觉得累,走得满头大汗的,但习惯之后也还好。当做锻炼身体那样走,路边的风景也不错。

    清晨朝阳烂漫和煦,还是会让人有所憧憬。

    高峰时段川流不息的人群渐渐缓和,远处城市的钟塔指针指向十点。

    盛夏的温度再次升腾。

    三层的精致办公楼内,有人掩上窗子,打开冷气,随后说道:“让人进来吧。”

    高中毕业后,所有同学就像销声匿迹了一样再也没有遇见过,明明当初是那样小的一座城市。

    谁也没有料到,会在这么多年后的这里遇到故人。

    陆清予惊诧过后回过神来,笑了一声,“李文嘉?你变化挺大的。”不过话虽如此,还是能够很快认出来。

    “你倒是没什么变化。”明显的错愕过后,这样回复道。

    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好奇目光,陆清予回到桌前,后知后觉地翻开文件夹寻找他的那份履历。

    毫无亮点的履历,唯一的优点大概是够长情。

    A市A大毕业,十年来就换过两家公司,从事过最高的职位也只是部门组长。有点意料之外,毕竟当初他是属于优等生一类的,而长相也不差,甚至是非常受欢迎的类型。

    不过再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这年头gay毕竟还是占少数,男人要靠脸蛋上位也没那么容易,况且他看上去就是不善交际的那类人,对女人大概也不行。

    合上文件夹,陆清予问道:“你周一可以来上班吗?”

    “可以。”李文嘉停顿了一下,又说:“……没别的问题吗?”

    陆清予挑挑眉,态度也不再公事公办,笑了笑说:“我倒是挺想和你叙叙旧的。”

    冷气温度适宜,窗外有着茂密的法国梧桐,规模不大的私企环境却十分雅致。

    “想和你说声抱歉。”

    李文嘉讶异地望向他。

    “那个时候……不懂事,现在想想幼稚得很。”陆清予笑着摇头。

    两人当年的交集就是那个人,谈话间自然也避无可避地聊到他。

    “你应该还记得梁以庭的吧?”看他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陆清予提醒说。

    “当、当然。”

    “当初因为他,我干了不少蠢事。想起他来我就——”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属于成年人的英俊面容染上熟悉的懊恼愤怒:“气死了!当时怎么会那么死心塌地喜欢上那个人渣。”

    “……”

    “李文嘉,话说回来,你幸好早就跟他掰了。”陆清予喝了一口败火的菊花茶,“他就是个混蛋!”

    李文嘉说:“你们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想了解,却还是问出了口。

    “他玩我的,不满一个礼拜就把我甩了,出国后就一次都没联系过。高中毕业我来这里念大学,后来又在这里定居工作,才知道他是这里人,家里还挺有背景的。他的那些事迹,啧,真爆出来比艳照门不知精彩多少倍,只是没人敢。”

    “……”

    “那个人,他连群趴都敢玩!你说恶不恶心。”

    “什么是群……”

    陆清予甩甩头:“我现在和你说这些干什么,都这么多年了,真是。”

    李文嘉的声音低下来,没有问下去。

    陆清予又呼出一口气,轻松地说道:“所幸我也算想得开,现在有了脚踏实地的稳定恋人,梁以庭啊,谁受得了他。”

    叙旧变成这样的倾吐,似乎也不大合适,差不多了也就不再多说。

    李文嘉看了一眼时间,便起身告辞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嗯,周一过来报道吧。”

    “好,那么再见。”

    李文嘉循着烈日去银行取了钱。胸腔里塞了一团阻滞不通的木塞似的,单只是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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