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5)
没有一句废话，在李文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清予已经像头豹子朝他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张牙舞爪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死贱人。”
陆清予红了眼，提起了一只椅子，是要以牙还牙，砸回去！
陆清予啐了一口，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我不会喜欢他的。”李文嘉说。
李文嘉将叠好的书本在地上齐了齐，重新装回书包，抬起头对着他：“我没事，谢谢你。”
柏舟道：“我帮你。”
“过分？你是说我骂你妈下贱，还是说这个？”他收回腿，脚下的烧饼已经碎成了渣，而后朝着他的脸，将那碎渣一脚踢过去：“吃啊，你不是喜欢吗？张嘴啊，躲什么？”
李文嘉用力擦去脸上碎渣，猛的站起来，顺手抡过一张椅子就朝他砸了过去。
“你……哈哈，原来你是在期待，期待李文嘉为了你会做出什么事情，梁以庭……”柏舟渐渐止住笑，扶了扶球杆，嘴角依旧忍不住上扬，认真道：“你恐怕……要失望。”
“贱人！”陆清予走到他跟前，一脚踩住了什么东西。
柏舟撑着扫帚柄，端详他的神色，忽的又抿唇露出一道很浅的笑纹：“不重要。”
李文嘉几乎瞬间就感觉脸肿了起来，口腔里也有了血腥味，伸手挡着，他听见陆清予恶狠狠地，一边抽他一边问：“知不知错？知不知错？”
李文嘉没有吭声，说不好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那是属于外人的客套，所以李文嘉也只是将他当做外人看待。
“你说你不会喜欢梁以庭。”
“……别太过分。”李文嘉声音发哑。
梁以庭的衣摆松垮垮地舞动，他不知何时坐上了那球桌边沿，球杆竖在桌上，手指轻巧地握着那一截黑檀木，“不打算。”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这安静氛围中格外突兀刺耳。
李文嘉跌在地上，一时摔得身体发麻，缓不过劲。
抽出椅子，他在他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静得像有了回声，他不像是要说给谁听，他像是自己在对自己发誓。
柏舟不和他卖关子，本是觉得没必要讲那么仔细，可既然已经说到这里，就自然都说了出来：“当然，他也可能是口是心非。”
李文嘉定了定神，看清了他脚底下的正是那只早已凉透的烧饼。
压抑着难堪和愤怒，他蹲下身收拾自己的书，“我不会去抢别人的东西，永远不。”
“我帮你贴，还是你自己来？”他问。
陆清予气血冲头，又来了劲，除了打架，就再也无暇顾及其他，伸出腿朝他猛地一踹，李文嘉腿骨狠狠痛了一下，整个人要跌坐下去，却又被他提着衣服，劈头盖脸地抽了几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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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嘉无声地张了下嘴，从惊讶到惊慌到羞愧，最后这三个字沉甸甸的，让他又感到了难堪。
“嗯？”
书包里的东西零零碎碎撒了一地。
…………
“……重要吗？”
他的鞋子踩在上面，用力而缓慢地碾，像是忍无可忍，他极尽刻薄地骂道：“果真是什么人生什么种！你那下贱的妈职业抢别人的男人，你也抢别人的男人。”
坐下喝了点东西，酒吧这种地方，本就是寻欢作乐的，自然会有人来搭讪。
而李文嘉迈开步子刚跑了两步，忽的想起自己桌子上的书包，略略分了神想要伸手去拿。
撕开一只创可贴，他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双颊显出类似酒窝的凹陷，偏长形的模样，没有酒窝可爱，却显得清癯明慧，笑容也似清晨日光，有一种逐渐穿透的感染力。
胸口起伏着大喘气，他抡出椅子之后也觉出后怕，然而怒火像是和这椅子一样被抡了出去，无法克制，喘了好一阵，门口又来了人。
柏舟和陆清予一起看向他。
李文嘉说：“你说的对。”
安静的氛围中，他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声，牵扯着脖颈的血管一阵阵激荡，连带着面孔也微微发热。
陆清予霎时瞪大了眼睛，所幸反应还算快，半躲半挡的才没被他砸出大问题，只是一只手疼得发晕。
李文嘉猛地抬起头，在一片缭乱的光线中看到了杀气腾腾的陆清予。
梁以庭笑了一下，顾自说道：“那样就不好玩了。就这样，一起看看他们两个接下来会怎么样，你猜李文嘉是会直接来找我呢，还是和那个姓陆的争——”
这一想法在柏舟心中出现得没头没尾，又飘然而过。
李文嘉挪动着课桌，要与前排对齐。
“因为他后来还说，他不会喜欢你了。”
“……”
他并未觉出柏舟的笑容有安抚的功效，因为只有局外人才会在此时此刻用微笑来安慰。如果换成美夏，大概会帮他一起骂陆清予，眼睛红红的看他的伤，而不是笑的。
柏舟在他旁边，半坐半靠着另一张台球桌，手里执着一根球杆把玩，酒吧里放着轻缓音乐，不甚明亮的光线从头顶投下，照得人影错落，有种蒙了纱似的漂亮。
柏舟看他，看他长了一副那么少见的好模样，却是这种老实的性子，泯然众人的气质。
陆清予显然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反抗，愣了一下。
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几只创可贴，随后蹲下身和他平视了，“陆清予那种人说的话呢，你就当放屁好了，因为一模一样的内容他骂过不知多少人。”
梁以庭听过他那一番话，像是突然有了心事。他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若有所思地打完了一局，便收了杆。
“你是真的没感觉？”
柏舟反应过来，他忽的笑出了声。
柏舟又道：“这点年纪的小男生，能懂什么真感情。”
“怎么，不打算教训教训那个陆清予？你不是追着李文嘉么，就这么看着他因为你挨一顿打？”
柏舟目送他离开，转过脸问他：“你要不要紧？”
“你们这是……陆清予，你住手！”来人话音刚落，便忽的冲了过来。
没有经历过真正鱼水之欢的少年人，对于那种事情的渴望，并没有强烈到需要在酒吧随便找个陌生人就做的地步。
梁以庭拎起球杆，一杆出去，中间聚拢的台球四散开来，纤长白皙的手指映衬着台球桌上一片流光溢彩。
而梁以庭是从来不会接受那种邀约的。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梁以庭的位子旁，手指正顺着夕阳攀爬的痕迹，一寸一寸地抚过去。
这也显得他和李文嘉那么不般配，因为在一起似乎更多的是要互补，一对恋人，是无需双方都漂亮到这种程度的。
李文嘉接过他的创可贴，“话可以无视，拳头可没办法。”
他忽的发现自己是第一次这样和他单独相处，并且有话题可讲，想要活泛起来似乎一点都不难。
两人一起扫了扫地，排了排桌椅，柏舟过了片刻，又开口：“你之前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陆清予？”
李文嘉的脸上贴了两张创可贴，去门后拿了扫帚，要将被弄乱的地方重新打扫。
陆清予简直是震怒，速度比先前更是快了好几倍，冲上去抓起他的书包抢过来，往地上用力一摔，李文嘉被牵绊着一起摔了下去。
当然，梁以庭是不用蒙纱也漂亮的，他的那种漂亮像怒放的红玫瑰，华丽刺目，多情得不加掩饰。
从没有坐到这么靠后过，有点不习惯，看黑板也会有些模糊。
“笑什么？”梁以庭不悦。
这么挨了几下子，他找准了一个时机，用力推开他朝着外面跑。
柏舟在他出手的一霎那制住了他，一时之间一切都静止了似的。
“我和梁以庭，什么都没有！你这个疯子！”李文嘉的声音又粗又响，几乎无法和他的模样联系起来。
李文嘉往前这么望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低下头，手臂搭着课桌，把脸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