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5)
“传闻还说他是黑社会继承人呢！默哀……话说他怎么会突然转来我们班啊？”
李文嘉一夜没睡好，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睡得不沉，但还是做了梦，梦里乱七八糟的，他梦见梁以庭。
“我来是想——”
“嗯，那就好。”
他猛地用力推开他，像是困惑又像是被吓呆了，定定看了他一眼，而后拔腿就跑。
梁以庭低头笑了一下，“我刚才心跳很快……”
上课迟到的紧张让他无暇去回顾那个梦，早饭没吃就赶去了学校。
李文嘉很乐意和梁以庭成为朋友，所以当对方主动接近的时候，他也毫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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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庭如同那日在天台上所见般闲适，慵懒地倚在枝桠上，笔直修长的腿垂下来，用微挑的眼尾扫过他。
“行了行了，他走过来了！”那名同学推搡着另一名同学。
脑袋里有声音这样说着。
李文嘉从课本后面探出头，看清来人之后好似被人打了一闷棍，加之饿着肚子，脑袋里更是一团浆糊。
那呼吸带着危险而陌生的男性气息喷洒在耳畔，李文嘉的脸慢慢泛出红，那异样的感觉让他刺激却又惊惶。
怎么可能啊李文嘉，你别自以为是了。
空气里还有同学们早餐的香气，李文嘉饿着肚子，没来由的怨起梁以庭，如果没有看见他，就不会做梦，没有做那神经兮兮的梦，就不会赶时间连早餐都来不及吃，自从进入青春期之后就几乎没有不吃早餐的印象了。
“古琴社。”
李文嘉尴尬地拉好裤链，在洗手台洗手。
厕所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一点热意悄悄地爬上他的耳朵尖，李文嘉硬着头皮朝他笑了一下，梁以庭也朝他露出微笑。
“哇靠，梁以庭，班主任这回麻烦大了！这厮谁能管得了！”
“哈？”另一名同学露出惊诧的表情：“是因为陆清予才特意换班？哦我草，同性恋还敢这么高调，真不愧是梁以庭。”
李文嘉有种被他压迫着的感觉，然而这感觉似乎并不坏，“你有什么事？”
“陆清予才高调好吧？”
梦里的情景有的凌乱，有的却很清晰。
“叮铃铃——”
“就像小时候第一次碰到玩具车一样，会很好玩吧。”
洁白修长的手指举起那枚鲜红到刺目的果实，他清清脆脆地咬了一口，而后微笑着看向他：“很甜，想不想吃？”
在飘渺无声的梦境里，他美好的不似凡人，像精灵，也像是刻意伪装起来诱惑众生的恶魔。
两名同学充当小弟，将其余人等遣散，李文嘉小解到一半，看着他们驱赶不知道自己是否也在被驱赶之列，因为憋不住动作慢了会儿，等人都走干净了，才知道大概是特地来找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不正常。
文嘉和美夏一起去医院探望过小刚，那小子霜打的茄子一样吊着一条残腿，脸色还很臭。
梁以庭的呼吸陡然有些粗重，李文嘉甚至能听见他那两声不太自然的呼吸声。
两节课后，他终于没有忍住，回头去看了一眼。
“有时间的话，想听你弹一弹曲子。”梁以庭作出很感兴趣的样子，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的路，心中却是兴趣缺缺，评价他“真是无趣至极的人”。
“也别这么说，看上去挺斯文的啊，而且听说学习不差，这就够省心的了。”
随后他迅速地转过脸，用手指半撑着自己的脸，仿佛能掩饰什么似的。
摸出课本，开始和同学们一起念书，不过那整齐划一的念书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稀稀落落，彻底消失了。
“哦……”梁以庭看着他，却又没有深看，目光从他精致的面孔上移开，落在他纤细的脖颈，又到他脖颈后的墙面，“宋小刚，他怎么样了？”
“陆清予。”那同学讳莫如深地报出一个名字。
“婆娘真烦人。”
梁以庭穿过他，在最后一排抽出椅子，放下书包。
两名小弟在外面站岗，梁以庭也并没有什么动作。
李文嘉看他离自己近在咫尺，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轻声道：“你如果想找我的话，可以直接去教室，不需要这样。”
顺着美夏，也好声好气地安慰了几句，探视过这次之后就再没来过。
所以在看到梁以庭的时候，他几乎是受到了惊吓。
梁以庭刚巧抬起头，和他视线撞到了一起。
日暮晨昏，太阳西斜，李文嘉做好值日，收拾好书包，在准备回家之前跑了次厕所。
美夏给他切着苹果，娇声安慰：“我和文嘉不也是为了你好，打架混帮派不是好事，这回是断了腿，下回指不定断了脑袋。”
“你们刚才互看对方的眼神，我在旁边看出一身鸡皮疙瘩。”
从梦境中清醒过来，意识到时间不早，急忙穿衣洗漱。
而在无措中发现对方身体的反应，惊惶和恐惧瞬间扩散，压过了那怪异酥麻的感觉。
梁以庭心不在焉地：“嗯……真的可以？”他的手背浮凸起血管脉络，是周身血液在快速流淌。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会梦见他。
美夏擦擦手指，“叔叔阿姨供你上这么好的学校不容易。”
果然刚坐稳，早自习铃声就响了起来。
“你如果——”
李文嘉朝着前面瞄了一眼，迅速地坐直身体，低下头。
“那些民乐类的社团都是女生啊。”
“妈的！卖什么关子！”
李文嘉陡然睁开双眼，一时惊愣，突兀的闹铃声尤在耳边狂响。
李文嘉看着小刚，有种莫名的厌烦。
“你是什么社团的？”
“啊，虽然是这样，但确实是因为喜欢古琴才报这个社团的。”与他说话的时候，李文嘉一直是笑吟吟的。怕冷场，他的话也多了一些：“其实，这里也有很多故事的，钟子期与俞伯牙、周瑜和小乔，刘正风与曲洋……《广陵散》、《高山流水》，都很美。”
明明有些远，却又那么近，能够看见他闪着瑰丽色泽的乌发，染着清寒露水的眼睫。
“难道是……”
他在迷雾中行走，渐渐迷雾散开，眼前是一棵大树，大树白烟缭绕，很是飘渺，如同仙境，他甚至能够听见温柔潺潺的溪水声。
两人还没有说过一句话，上课的时候李文嘉总忍不住想回头看他，可能只是因为好奇，但是他忍着，不好意思回头看他。
“梁以庭，你个子比较高，就坐在后面的位子吧，可以吗？”班主任说道。
李文嘉不知道报平安的话，自己是不是应该微笑一下，他不确定这算不算报平安，但他还是微笑了：“他没有什么大事，应该很快能出院。”
为什么会不好意思，他就不明白了。
他怎么会来？
如果没有接下来那句话，他可真像是因为初坠情网才神色赧然。
“闭嘴！”
李文嘉竖着耳朵听旁边几个同学窃窃私语地八卦，听到这里也想催促“赶紧别卖关子！”
好像也是在这一瞬间，他有一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好意思了，“我在和你见过两次面之后就梦见了你，而且还做梦到差点迟到，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可稍微试着想一想，就臊得浑身都冒鸡皮疙瘩。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对方的班级应该是在另一座教学楼，是与他们普通班分开的国际班，并不需要来这里上厕所。
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
梁以庭撑着他身后的墙，手指微微屈起，手背经络明显，他克制着一种奇怪的欲望，想要把眼前的人撕裂，或许不是撕裂，而是……品尝，想要噬咬。就像一枚汁水饱胀，熟到极致的果子，轻轻一戳就汁水四溅，他无法忍耐地想要将它刺破，看着它不再饱胀完整，流出一包甜美的汁。
他的手里握着一只熟透的红苹果，手指白到刺眼，苹果红到夸张。
还好并没有错过早自习，一边喘息着一边终于放慢步子走向自己的位子，因为奔跑太快，额角还渗出了汗。
异口同声地开了口，梁以庭顿了一下，微弯起嘴角：“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