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苦涩(2/2)

    尔玉顿了顿：“嗯……好好吃啊！”她抬眸望着白凝夕，笑得一脸烂漫，赶忙又专注于眼前美食，东吃一口西夹一块，小碟子里堆得满满的，她吃得摇头晃脑，腮帮子都要撑破了，嘴里的东西来不及下咽便又吃一口，呜呜噜噜地问：“姐姐怎么不吃呢？”

    白凝夕对自己的身子甚是无所谓，反而笑道：“只怕这央国宫中，也只有你敢如此对他直呼大名，而他居然不怒，真是稀奇呢！”即便未施粉黛，她依旧笑得绝色倾城。

    有尔玉在，白凝夕止不住地笑呀乐呀，所有痛苦皆忘记了，她看着尔玉那副记吃不记打的样子，好笑又怜爱，赶忙将象箸递与尔玉：“快吃快吃，瞧把你急的，口水都要流了！”

    “姐姐……你真的没事吗？需不需要去叫白离夕？”尔玉欲上前。

    走在长廊上，安静得可以听到脚步声的回音，尔玉心里没着没落，七上八下，她频频回头，再三确认内殿没有什么声音与响动，这才渐渐放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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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玉看着白凝夕不上心的样子，心中一痛：“姐姐！我都担心死了，你怎么还是总说什么白离夕嘛！”

    白凝夕看着尔玉执拗的认真样，满脸慈。她无意瞥到尔玉手腕缠的帕子，她一愣，迟疑着问：“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白离夕眯了眯凤眼，看看一道道十分合尔玉胃口的菜肴，他别扭地点了点头：“知道了，送进去吧。”

    她赶忙撑着最后一丝气力，艰难起身，弱弱道：“尔玉，尔玉！姐姐突然想起，还有，事，急需处置，你今日……便，便先回去好吗？改日……改日再来……”

    白凝夕上下打量着尔玉满口是油，喜滋滋的样子，犹豫再三，委婉说道：“其实呀，离夕有时候也很孩子气的，和你一个样，在我面前好像永远长不大似的。”她将肉夹进尔玉的小碟子中，看看她的神色，继续温声细语：“我是他姐姐，最是懂他了。这孩子，从小就失了母亲，一直寄养在我母后身边，与我一起长大，其实很可怜，宫中又从来没有停止过争斗与诡计，所以他是在夹缝中存活，在算计阴谋中长大，即使我护着他，他也没有一日是他自己，从来不敢对谁付诸真心，更不能暴露自己的天性与脆弱，而且还要学会坚强与杀伐决断，否则，死的人便会是自己，如此伪装自己，使得他不懂如何表达自己，更不明白何为真正的感情……有时候呢，明明很喜欢，很渴望，却偏偏要用偏执恶劣，霸道欺人，甚至伤人伤己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在意……”

    白凝夕宠溺地摸摸尔玉的长发：“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我的身子一直都是如此，早已是旧疾了，只是今日我懒得没上胭脂……怎么，我不上妆很丑吗？”她说着假意掩面，却难掩笑意。

    白凝夕明白，她只字未提弟弟的斑斑劣迹，更不说对父皇的想念与对央国的仇恨，那是在顾全彼此颜面。

    谁知一到正殿，便看到了白离夕，尔玉被吓了一跳。

    尔玉不想再提不快之事，赶忙拉着白凝夕天南海北的瞎扯，从小时候聊到长大，从尔国皇宫聊到宫外美景美食，一张小嘴不仅喋喋不休说个不停，还吃了许多瓜果糕点，一刻也没闲着。

    “不，你怎么可能不美呢，你是我见过最美最美的女子，我起誓！”尔玉一脸稚气，认真地三指对天，大眼睛炯炯有神。

    尔玉依旧担心，心不在焉点点头，望着白凝夕，忧愁不已：“姐姐，你病了许久了吗？那日见你只觉得你消瘦虚弱，却也不似现在这般，你真的没事吗？白离夕他到底知不知道啊？”

    “不要提本殿下来了，我便在外殿等着。”

    尔玉也看看自己的手腕，嘟嘟嘴，歪着头思索片刻，浑不在意笑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现下已经不疼了呢，姐姐不必担心。”

    她没有聋，一字一句都听在心里，可是她不知该如何回应，是表示惊讶吗？抑或是同情吗？还是理解万岁呢？

    白凝夕听着尔玉滔滔不绝说着奇闻逸事，也好心情的吃了两块苹果，喝了一盏玫瑰露。

    “慢着。”

    她受伤了，不知为何，但是换来了她想要的怜惜，所以很值。

    “我让你走你听不懂吗？！我没事！你，你快先回去啊！”她快要撑不住了，汗流如注，倚着玉屏，死死攥着心口。

    他正倚在红木椅上神情严肃地看着奏折，闻声抬起了头。看到尔玉的脸色，嗤笑着嘲讽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就这么怕我？”

    “回殿下话，是……”玉露端着刚准备好的晚膳，战战兢兢回话。

    “没事！你，你先回去……”白凝夕拖着步子，扶着花架，缓缓向身后的玉屏挣扎去，留下个背影，不让尔玉看到她扭曲痛苦的神情，厉声道：“去啊！”

    尔玉看到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一边说着话一边咽口水，眼睛使劲瞟向不远处的桌案，小鼻子如小狗般灵敏地一嗅一嗅的，却还要假装自己不饿，还可以说个三天三夜的样子。

    这样的女孩子，自然人人都会喜爱罢？弟弟又怎会例外呢，怎会不想留在身边呢？怎会不偏爱呢？

    她充满疼惜地看着尔玉，为她拭去嘴角残渣，凄凉一笑。

    这个离夕……他又对她做了些什么！

    闻言玉露赶忙回头看白离夕。

    玉露同金风吃惊不已，忙应着将晚膳送了进去。

    殿外，白离夕不知何时来了，听到内殿里笑声，他微微挑眉，犹犹豫豫问道：“是尔玉在里边？”

    尔玉小嘴上还满是油渍，她一愣，仰头看起身的白凝夕，看她那吃力的样子，赶忙放下象箸，吞咽完口中的美食，担忧道：“姐姐？你没事吧？”

    眼前的小丫头本也是无忧无虑的公主，如今孤身陷敌国，被弟弟百般欺负折磨，却依然纯真善良，坚强乐观，令人心疼。

    白凝夕不禁失笑，她费力拉住尔玉，不失优雅：“我真的没事，早都习惯了，你不要惊慌。你好不容易来，陪我说说话。你......平日都是这么唤离夕吗？”

    “托你的福，我今日吃了两块苹果已是难得呢。”白凝夕继续为尔玉夹菜，还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是，她心口突然一抽搐，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筷头上的虾跌在盘中。

    “……好，那，那我先回去了。姐姐你要保重身子啊！”尔玉说着便被一脸沉痛的玉露带出了内殿。

    尔玉那难为情又迫不及待的样子，憨态可掬，她敞开了肚皮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