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也画春宫(1/3)

    王氏领着韩初宁来长柏苑请安,就是吴嬷嬷也不好把人拦在外头。

    “大夫人您先坐会儿,老太太这精神头总算好些,今儿个刚起身还没用膳,在里面与安娘子说话呢。”吴嬷嬷引着王氏她们进屋。

    “原是我来晚了些,还是大娘待母亲孝顺。”王氏笑着道。

    吴嬷嬷来报时,陈令安正陪着林氏说话儿。

    陈令安站在林氏身边,闻言说:“嫂嫂怕您太闲了,这给您找点事做呢。”

    否则把个十八九岁,该嫁人说亲的娘子弄府里来,还成天往林氏跟前凑什么。

    林氏活到这个岁数,如何看不出王氏的打算。端看这国公府里的老姨娘哪个不让她驯得服服帖帖,就是生了陈元卫将她家姐气得早殁的那位冯姨娘,在她亲替老国公纳妾后,没多久也失宠了。

    她在闺中时母亲就教导过,这男人最爱喜新厌旧,今日喜欢的,待到了明儿个遇到更可心的便不当回事。

    可惜她长姐压根没听进去母亲的话。

    “王氏就是心思不纯也翻不出花样来,那孩子我瞧过,人倒是不错,模样儿也好。性子虽然懦弱了些,不过给二郎做妾却是没问题。这妾室最要紧的便是温顺,能伺候好人,别闹得家宅不宁便是。”

    陈令安未说话,她这次将林氏气病了,还算收敛些,心中再不赞成,也没在她面前犟嘴。

    林氏瞧眼女儿,又牵过她的手拍了拍道:“不过二郎似乎没瞧不上这娘子,那日还叫我莫理会。你们这姐弟俩,偏没个教我省心的。”

    “母亲……二郎他眼高于顶,倒不晓得以后要找个怎样的娘子。”陈令安要看看的,当这天下妇人都由着他挑三拣四不成。

    说话间,王氏领着韩初宁进来。

    林氏这丫鬟正摆着膳,王氏给她请了安,又去桌前帮忙,凭心而论,王氏虽是庶子媳妇,待林氏面子里子都顾忌到,这点上旁人愣是挑不出半分错。

    要不是这样,林氏也不会放权把府里中馈交了她管。总归还是陈元卿的东西,那点子小错林氏知道了,也从未放在心上,恩威并施,这府里才能太平。

    “你先回吧,回头睿哥儿醒来见不到你可是要哭的。”林氏与陈令安说,这摆明是刻意支开她,有话要私下跟王氏讲来着。

    陈令安走后,吴嬷嬷很快上前对韩初宁道:“娘子,老夫人这用着膳,您随奴婢去隔壁添点吃食罢。”

    王氏站在桌旁给林氏布菜,桌上丰糖糕、笋肉包儿、塾齑笋肉捞面、梅花粥等摆了好些样,这梅花还是元月里头摘了府里未开的花苞,烘干后密封,吃时再取了用。

    “可有眉目了。”林氏开口问。

    “回母亲,还没探听得出来,听小厮回说二郎近来除了府衙,旁的地方一处没去。也不怨他们,哪个敢真的跟踪国公爷,郑或那儿,又是半个字都不会透露。”王氏帮她盛了碗粥道,“说来也是我多嘴,只是觉得奇怪,在法云寺郑或怎会跟个陌生的婆子一处。”

    原来那日陈元卿架着马车带幼金离开,后却又令郑或守着,却不防让王氏瞧了个正着。

    “你是个好的。”林氏道,“不过既探听不到就暂作罢,二郎的脾气又不是不清楚,无端惹恼了他。”

    林氏总觉得陈元卿不对劲,花朝节后听王氏说起这事,更起了疑心,但陈元卫不是从她肚里出来,在陈元卿这事上她终究是不信任王氏的。

    “母亲您说的是。”

    待林氏用完膳,?又与王氏提及韩初宁:“你娘家那妹子年后十九了罢,可曾说过亲?”

    王氏坐在边上帮她捶腿,闻言略带了些忧愁道:“却还是没,我母亲也在为她的事发愁。虽拿她当亲生,但要说不好鞭长莫及,恨不得搁在自己眼皮下才安心。不瞒您说,怕还要烦您帮忙看看,您看中的人家定是好的,她那叔伯和我母亲没有不应。”

    “我这正为二郎他们姐弟俩忙着,不过稍带着也无妨,这京中好人家还是有不少。”林氏身上搭了条绒毯半倚在榻上,这上面花纹图案瞧着新奇,是商贾自安息贩来。

    王氏笑道:“母亲心善,您肯出面便就是她天大的造化了,不过说句不害臊的话,京中好人家哪个又比得上咱家,还就是我命好。”

    林氏也笑了,却没有往下去接她的话茬。

    纳妾不同于娶妻,其中最要紧的得陈元卿自己喜爱才行,可惜陈元卿对这大房的人向来冷淡,更别论弄个亲眷搁屋里。

    林氏这一沉默,王氏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这话暂按捺下不提。

    -

    幼金搬到了崇明门外麦秸巷中,虽离内城远些,但这处的宅子因离国子监近,其实并不便宜,三间屋子加个院子赁下来,一年需得二十两银子。

    她与屋主定下五年的契约,接连忙了几日才将宅子整好,暮春时候可种的东西不少,芫荽、韭,竹子被幼金从中间劈开削成薄片,搭出个竹架子来,又在下面撒下丝瓜种子,待到夏时便能摘了。

    王婆子听得幼金对旁人讲:“我是个寡妇,家中夫主去了遂搬到这里。”

    头回觉得心惊胆战,这话要传到国公爷耳朵里还不直接将她们给杖杀了,无端咒死可不是闹着玩。

    只这次数多后,王婆听着见怪不怪了都。

    娘子胆子大呢,王婆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这样的妇人。

    那天她给娘子收拾桌案,她花样子留着忘收起来,王婆虽不识字,可至这个年岁,什么花样子没见过。

    但凡张眼睛的都能瞧出来,娘子去这画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男人半裸着身子卧在花丛中,妇人额间汗珠滚落,衣衫尽除坐在男人腰间。胸前对奶儿、腿缝根阳具都分毫不落地画了出来,男人左边肩胛还留下了圈不浅的牙印子。

    “夭寿哦!”王婆惊呼声,纸都给吓掉。

    这点可不如幼金及姚修。

    当日姚修将东西落在巷子里让幼金瞧见,幼金可是面不改色的。

    而姚修呢,幼金寻上门来说明来意,他也不过拊掌大笑:“我没有看错,娘子果真是个妙人。”

    幼金倒有几分喜欢姚修那书生,别看他似不怎么着调,说话也颠三倒四,可要不是他,自己也不能接了这活计。

    “婆婆莫动,可别把我这纸踩着!”幼金进屋恰看到,忙走过来将画捡起,“我指着它们换银子呢。”

    她一个妇人,画出这样的东西,也未免太离经叛道,叫人诟病了。

    “娘……子,这如何……使得。”王婆话都说不清,磕磕绊绊道,“这画……”

    幼金将画都收好,才对王婆道:“婆婆你不晓得,这画价贵呢,一张便是一两银。”

    册子三四十面,那便是好几十两银子。

    王婆听闻咋舌:“可是娘子,您身上不是有银子?”

    幼金不缺银钱的,那国公爷对娘子并不吝啬,娘子更不是奢靡的性子,连菜钱都舍不得多花。

    幼金不说话,心中忖道:“依着那人反复的脾气,怕他给的银子捏在手里数年才能花得心安理得,万一他翻脸,自己岂不是真就要走了上辈子的老路。”

    -

    陈元卿的确不是什么大善人。

    依着他往日,他那天离去时心中郁气难消,还真不知道会做出甚事情。要人人都如陶幼金这般放肆,城外还不知要添多少坟头。

    可这一回陈元卿毕竟什么都未做。

    非但未做,倒真像是要将这娘子给扔在宅子外面,不作接进府的打算。

    转瞬已经入了夏。

    也不知道陈元卿如何哄骗欺瞒林氏,林氏倒暂将他的事情放了放,一心要先替陈令安另寻个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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