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门(2/2)

    听完录音，应昭以为自己是冷静的，一起身却摔翻了椅子。

    姐姐你终于醒了！是之前被自己套过话的小姑娘。

    怎么？应昭缓缓眨动了一下眼睛。

    冰块混着酒倾倒在身上，祝逸这才留意白望渊的异状。

    是你肃园的好友，梅梅，你猜怎么着，我给她看了几张照片，她就告诉了我你的弱点。每月末么。

    所有的眼睛都满怀恶意观赏着她。他们用眼和嘴，一边辱骂她，一边讲着如何强奸她。

    而他们在一夜之间，把她关回了重门之后。

    祝逸在重压下目睹了四次死亡。

    白望渊只知祝逸与梅交好，并不知道祝逸就是当年帮梅报案的人。

    从不正眼看人的白望渊，正以一种骇人的疯狂俯瞰着她。

    原来梅至今也没走出那阴影和恐惧。

    你做爱的时候，怎么不着急帮这些人呢？

    没事了，我去路口等应昭。

    一，二，三，四

    你谁都帮不了，你什么都做不到，你怎么还有脸面去享受性爱？

    老师，别急着走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猴听见自己的假名，再度大笑起来。

    我昏了多久？

    啊，强奸她的男人出狱了，几张生活照罢了。没多少人真正在意你，是吧？呵呵呵哈哈

    不，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应昭的双眼已完全为血色覆盖，将将平息的怒火凝滞其中，泄露了音频播放期间烧灼的情绪。

    和夏夜那晚一样，他停下车就飞奔过来，带着罕见的担忧和急切。

    在祝逸高度集中精神的同时，一句一句污言秽语，一点点击溃着她。

    声声嘲骂如附骨之疽。

    真肮脏。

    喜欢结婚的母x，等你生了孩子，拿去换这些可怜的孩子吧？

    我们陪您去。真没事了吗？

    土鳖！喝红酒还加冰。

    应昭意识到自己的重大疏忽。

    装什么独立呢，学位证不都是男人发给你的？

    祝逸咬牙凝神，攥紧双手转移疼痛，撑住愈发胀痛的头颅，一遍一遍去记、背屏幕上血腥的画面。

    她强迫自己超负荷地使用记忆，强迫痛经中昏沉的大脑发挥作用。

    忘不掉，过不去的。祝逸想起梅的哭泣，也想起她对自己的感激。

    我必须做到，我必须做到，我必须做到

    他逆着光而来，使人依赖的挺拔的轮廓在光晕里显现温度。

    你只会勾引人。

    你高潮的时候是什么荡妇的模样？我用什么姿势肏你被人肏烂的穴呢？

    祝逸迎着他扑上去，在拥抱的瞬间感到了熟悉的无比的安全。

    祝逸缓缓抬头，没在意他的话，只道：你真可笑。

    末了，白望渊凑近一步，嘻笑着说：祝逸啊，宝贝，你是不是在痛经啊？我早就知道。

    你不知道疼吗，傻瓜。祝逸去亲他的脸颊。

    而刚刚祝逸还亲眼看着，孩子们是如何在世界的阴影中被折磨至死的

    你的眼睛怎么了？祝逸伸手至他眼旁，却不敢触碰。

    祝逸在志愿者们的呼唤声中醒转。第一眼是找梅梅的身影。

    我不是！

    祝逸就在这一句句爱语中流下泪来。应昭如此坚定，一个字一个字地，要把被夺去的一切统统还给她。

    一定要能在离开后再次找到这个网站。

    祝姐姐姐！祝老师！

    你真虚伪，真无能，真愚蠢，真自负。

    歪打正着。

    在强迫性思维里越来越频繁的阵痛由腹部开始向全身辐射。

    她想问问这小傻瓜，一年里，为她背负了怎样苦重的压力。

    浑身冒汗，也热也冷，腿间经血大块往下掉，心脏一阵阵发慌，偶尔漏跳一拍。不知道是不是紧张愤怒中的幻觉，祝逸感到有条灰铁色的长线勾连了痛觉，如那根铁索般穿透了自己的肚腹、脊椎，带着冰寒正由下身往上钻，一路咬着皮肉，直咬得她要屈服、要吼叫。

    祝逸立刻撑着床沿坐起来，她答应过应昭，她得第一时间告诉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不要再担心了。

    每一滴血都扎在心上，每一声呻吟都刺进脑中。

    白望渊被刺激得终于发疯，理性全无，逻辑全无，就冷森森地坐在旁边，在猴与虎的起哄声中，把恶毒的诅咒一句接一句抛给已然承受精神重压的祝逸：

    我都知道

    你什么都做不到。

    白望渊对上祝逸的眼神，像被刺痛般倒退一步，更加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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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吓坏我们了！应昭老师在往这赶了。

    果然不在。

    是我最爱慕的人。

    我不是

    只需一根稻草就能被压垮的祝逸，最后却迎来了正中靶心的巨石。

    这么久，快一年我还真是软弱啊，祝逸自嘲，不怪那些人轻视自己

    祝逸立志研究性学，最初就是希望自己有更大能力，去帮助和梅一样的孩子。

    肃园，刘梅梅。

    嗯。祝逸需要应昭，只需要应昭。她现在想和他在一起，只有他们两个人。

    像花朵，为玩具肢解；像蝴蝶，被性器撕碎；像云朵，溺亡于精液

    平板上的直播还在继续。这次是个浑身被铁索拧住的男童。

    他们关上了那些原本就不允许女人推开的门。把面对理想的自卑、面对强权的无力、面对身体的羞耻还给了她。

    从左至右，从上至下，记每个能看清的图标、特征。

    梅梅？祝逸稍微有了细听的意识：什么照片？

    我不是。

    求知，考学，入职。二十六年的成长，跨越一道又一道艰辛的社会之门，推开一扇又一扇陈腐的思想之门，祝逸才成为一个敢谈性解放的学者，一个站在百人教室前讲性教育的老师，一个能直白大方地说出性需求的女人

    刚刚叫女士优先，现在是男女平等。枭这么说。

    批着学者皮的xx罢了，你都怕！

    小逸，最干净的，最可爱的，最真诚的，最勇敢的，最智慧的

    我得，得快点去找小逸。

    我什么都做不到。

    要不怎么连贱女人都不给好脸色呢。

    没关系，小逸。应昭收紧了怀抱。

    我想起来了祝逸躲开眩目的阳光，一看清应昭的神色就愣住了。

    小逸，是珍宝。应昭在祝逸耳侧一声接一声说，像要借此洗去记忆中的阴霾。

    你真会露，今天穿这么短的裙子，也是想勾引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