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二场合(8/8)
他的视线仍旧紧锁着舞台一角,神思不知去往何处。
怀中,卞玲窃笑释然。
淮王府别院一角,榻上美人侧卧,少年郎蜷缩依偎。
“早年,我常常在想,若母妃在世该是何等姿容风采。”探出头来,赵牧伸出手,抚摸着褪尽铅华显露真容美若谪仙的浔,“定是你这般的……”
“阿浔……”嘴中一声声呢喃着这个称谓,指尖游走于美人面颊,直至探入衣襟。
握上少年的手,浔淡淡道:“夜深了,我该回了。”
拢好衣襟,浔起身,俯身着鞋袜,却被赵牧自后环抱,“别走……”
少年人仍旧带着丝沙哑。
自打从前台退下,少年人便抱着他来到此别院,不发一言,将他带上榻,而后就跟个孩童一般紧紧拥着他,嚎啕大哭,久久不歇。
浔拿这个算是自己创造出来的生命体没辙,只得运用联盟科技,借用手掌轻抚,散发些微精神力,安抚在他看来还是幼崽的赵牧。
没成想这般安慰更是让赵牧将心中的依恋几何倍放大。
窝在浔怀中,依依不舍。
两人一个轻啜,一个安抚,不知不觉就至夜中。
然,浔不得不走了,明天是萧烨武举之日,他还得去送他最后一程。
“时日不早了,阿牧。”轻拍着对方的手,挣脱开对方的怀抱。
赵牧分得清轻重,不再相留,取过一封书信递了上去,“举荐信都不要,明日你兄长可进不了校武场。”
接过信,浔有些懵,本来出了这一茬,他也没指望能要到信了,小王爷正伤心,他不好开这个口。
“在你登台之前,我已写好此信。”拉过浔的手,郑重地将信放置其中,“阿浔,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只要是你求的,我无一不应。”
凝视着浔的双眸,少年真挚道:“阿浔,你是我一生的挚友!”
*
*
浔求来的举荐信并没有派上用场,待他赶回家时,小院早已人去楼空。
他紧赶慢赶,武举入口已然关闭,浔正懊恼自己荒废光阴,一着粉赵裙衫的贵女来到浔面前。
“哟,这不是小王爷近日疼宠的戏子么,怎的也来校武场啊?莫不是也想来这唱个曲儿博个武举名头?”
“你是谁?”浔不知道社交的弯弯绕,直言不讳。
“大胆!”贵女身旁的丫鬟上前,一个耳光扇得浔一个趔趄,“我家小姐的名讳也是你这等下贱之人可询问的么,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够了够了,怎么说也算是萧郎的义弟呢,我怎么着也不能苛待了未来小叔子不是。”贵女正是卞玲,此刻看着面色苍白的浔,右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指印,嘴角浮起一丝笑。
随意瞥了瞥,正瞧见对方手中的信件。
稍加联想,不难猜出对方手中有可能是封举荐信。
如此,对方委身小王爷也有缘由了。
卞玲断不会让这个缘由有机会让自家萧郎得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这义弟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
卞玲凝视着对方即便形容狼狈仍不失光华的绮丽容颜,心中的嫉恨更胜。
自己怎么看不出来,她与这人分量并不齐同。
冲自家丫鬟使了使眼色,丫鬟上前一把夺过信件,示意身后家丁压住上前夺信的浔,撕开信封,递给卞玲一观。
跟她所料不差,卞玲嗤笑,“你还真以为你靠出卖皮相得来的举荐信,萧郎能看得上眼?真是可笑又可怜。”
三两下将信撕碎扔到浔脸上,卞玲狠狠道:“听好了,日后你莫要再出现在萧郎面前,萧郎日后可是丞相府中的乘龙快婿,你什么身份,萧郎日后什么身份,可别拎不清,平白惹人耻笑,也拖累了萧郎。”
浔从始至终都只是旁观静听,对于卞玲的话,三分疑惑,七分莫名。
待卞玲离去,浔才算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萧烨压根不需要自己帮忙啊。
轻拍了拍自己的头,浔暗骂自己瞎操心。
校武场前的闹剧自然逃不过赵牧的耳目,一听到这个消息,赵牧哪里坐得住。
赶忙跑到四喜班中,班主却说浔已经辞了角儿,此刻怕是在返乡路上了。
纵马一路疾行,来到京畿门口,不顾天潢贵胄的形象身份,眼尖地瞥到了浔的背影,张口呼号,“阿浔!”
赵牧的声音,浔听得出来,回首,微眯着眼试图逆光寻找到那人。
见浔回首探望,赵牧跳马飞也是地追了上去,“你怎么就不辞而别?若不是我消息灵通,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我……”浔真的没想这么多,任务失败了,他本来看着相交一场的萧烨仕途不顺,想再去找下一个任务目标前,靠自己这能被砂砾世界认可的长处帮扶一二。
哪知道……
虽然那个女土着的话浔听得一知半解,但核心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萧烨不需要他帮忙。
这个地方不欢迎他。
既然如此,那他正好可以去找下一个任务目标了。
可不知为何,浔觉着行走的步伐千斤重,胸中也有一口闷气郁结不出。
赵牧一眼就看到了浔脸上的巴掌印,浔肤白细嫩,伤痕分明且惨烈……
自个儿捧在手心里的人被打成了这副模样,赵牧又气又急,伸出手,在浔伤处虚空描摹着,“还疼么?你怎么这么傻,被人打了都不知道找人知会我一声。你看看,可不是平白受人欺负了。”
“不疼的。”拍开赵牧的手,浔仍旧不甚在意。
他说的是实话,联盟人天生下来就是战争机器军事储备,除了他基本都无痛感,他虽然也能感知一二,但也没到土着人的敏感程度。
也就是跟蚊子咬似的。
可这话在赵牧听来就是维护自尊的倔强逞强罢了。
心中暗骂一句小傻子,赵牧也不管不顾是在城门口大街,一把将人揽在怀中,凑到浔耳畔,呢喃细语,“阿浔,怎么办,我好像有些离不开你了……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我想你给我唱一辈子戏,你唱一句,我便在台下给你喝一句彩,直到你唱不动了,我喝不动了……谁都没法拆散我们俩,说好了做一辈子的挚友,你如今可不能食言。”
“只是……一辈子?”浔蹙眉,做一辈子挚友,又得把任务延期了,他不讨厌自己的造物,对方帮他写了举荐信,虽然没用上,但他通过光脑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对方帮了忙,他也要回帮。
浔是打算把对方当一辈子挚友,作回报。
浔想得简单,赵牧的心思却不只是挚友,挚友只是个幌子,这话里话外求爱的成分,是个傻子都听得出来。
但男风毕竟上不得台面,赵牧以前一人放浪形骸并无所谓,可清风霁月如浔,他舍不得对方招人非议。
他心里更害怕对方听出来,平白惹人疏离了。
只不过,他心里的爱意早就溢出胸腔,已然承载不住了。
他克制不住。
说出来也是一种解脱,也好给个痛快,不至于再辗转反侧。
以为会召来厌弃。
但对方居然如此反问。
愣了。
这算是认同了?
赵牧先是惊诧随后是狂喜。
抱起浔便是一个旋转呼喝,“一辈子哪儿够,便是生生世世都守着阿浔,我也不会腻。”
被抱住转圈的浔也是一脸懵逼二脸茫然。
这一次,浔又吃了汉语博大精深的亏。
他刚才又说什么?
为什么感觉这孩子曲解了好多?
顶着黑人问号脸的浔看着抱着自己傻乐的赵牧。
长叹一声,最终归功于联盟科技运用于土着基因改造还是差强人意啊。
这不就傻了一个么。
伸出手,轻拍着对方的背,浔在心里默念,“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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