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夕的清明 中(6/8)

    叔啥事啊?」

    「北瓜叔,女北瓜叔让我把这个给你,还让你和福贵叔一起去村口……」

    满垛打小心眼就死,只要是没见过的都喊叔,什么电视叔,马桶叔都不算有

    趣,有一次照着镜子喊了自己三声「满垛叔」,全家人都笑他:那个是满垛叔,

    那你是谁啊?小家伙硬是憋破了三个鼻涕泡才想明白:我是满垛啊,那个也是满

    垛,我不能叫他叔!然后朝着镜子说了三声对不起。

    直芋对瘸子伯说:「满垛活的明白,人这辈子学会喊人叔,喊错了知道说对

    不起,肯定吃不了大亏!」

    「瘸子有一说一,这孩子有个人模样!」

    满垛拿出一个长命锁擦了又擦交给直芋,工艺是省城的,直芋心下大恨:自

    己这边的便宜儿子在造反,那边筱夕又给自己找了个干儿子!

    直芋心里在恨,看到满垛还是忍不住狠狠香了两口:「满垛诶,要是我儿子

    都能像你这么懂事就好咯!」

    满垛咯咯直笑:「北瓜叔生了娃,满垛喊他们啥?」

    「以后北瓜叔的儿子都得跟你学,所以得管你叫叔!」直芋踢了脚那边想看

    小旦想得快要发疯的老北瓜:「乖儿,你喊满垛声叔,二爹就放你出去玩!」

    「叔!满垛叔!」

    满垛吸了吸鼻子,害羞地一笑:「对不起。」

    洪子直溜就跑了,直芋感慨地又香了几口满垛:「满垛,以后咱们辈分就平

    了,你就喊我北瓜哥,听着没?」

    满垛用力点着头:「知道啦,北瓜叔。」

    直芋摇着头:「走哩!咱找福贵叔去!」话出口了直芋才发现满垛真是明白

    人,刚才要是他管自己叫哥了,全天下的辈分都得压自己一头。

    「这就是福贵叔,这是满垛,你们打个招呼。」

    「福贵叔,你耳朵真长!」

    「昂噫!」福贵也是明白驴,摇起耳朵逗得满垛咯咯直笑。

    直芋一手抱着满垛,一手牵着福贵,意气风发:「出发!俺斗不过筱夕,现

    在身边跟着两个明白是非的,还能再怕了那个臭娘们?」

    ======

    村口的空地上戏台已经搭好,一个小旦在台上练着身段,模样连福贵都没看

    上。

    狗子老远就看见了两人一驴,端着个茶杯跑了上来:「北瓜哥,您喝茶!」

    农村里的规矩,接了孩子的长命锁,喝了孩大人上的大碗茶,就得管这孩子

    一辈子吃喝。

    什么封建陋习?!直芋正要臭脸,远处的筱夕朝他嫣然一笑。经过昨夜的调

    教,现在直芋一见她笑就觉得是在喊「一」,只好把满垛抱到了福贵叔身上,不

    咸不淡地接过茶杯,沏了沏杯盖。

    走进李家人堆,直芋冷冷道:「怎么?天才儿童喊我干爹啦?」

    李婶抹了把眼泪,满脸是水:「菩萨显灵,娃娃真的喊啦!咱们可全都听着

    了!」

    筱夕说:「李家有福气呢!狗子的娃早慧,刚才一声」干爹「喊得村口人都

    听见了,不信你问问那个小旦!」

    直芋冷笑:挺高端啊,开场演的还是个现代剧——《杀生》,真当世上没有

    明白人了么?

    「瘸子伯,你说狗子娃娃喊了没有?你说有,俺就把这杯茶喝了。」

    「瘸子有一说一,娃娃确实喊了。」

    直芋手里的茶杯框喳就掉地上了,狗子正要去再倒一杯,直芋吼了声等等,

    就转身问驴背上的满垛:「满垛啊,李家就剩你一个明白人了,你告诉北瓜叔,

    狗子的娃娃喊了俺干爹没?」

    满垛皱起眉头,想破了三个鼻涕泡,李婶急得都快把自己哭脱水了,「明白

    人」这才缓缓开口:「北瓜叔,干爹叔是是个啥?」

    得!带了个「猪队友」来,第一阵,我认栽了!仰面把茶喝完,直芋发誓下

    一阵得派福贵出驴。

    「李婶啊,好事不能让你李家都占去不是。俺和福贵一见如故,决定把看坟

    的活计交给本家叔啦。」

    李婶又抹了把「面」,湿了屁股:「李婶糊涂啊!昨晚一夜没睡,尽想着自

    己这么个恶婆娘怎么能抱上这么个乖孙儿?为了这个孙子以后的路通畅,婶以前

    该吃的、不该吃的,全都吐出来。北瓜你想拿去就拿去,怕脏了手,婶就扔在老

    宅山上放着,以后山都归了福贵,婶放完东西这辈子都不会上山!」

    福贵出驴,不同凡响啊!这一仗赢得如此轻松,直芋决定回去多拍拍驴屁。

    筱夕却在这时走到了福贵面前:「福贵,你是荆家的救星,以后荆家的山就

    是你的地盘,不是荆家的人要是敢上山,你就狠狠踹他!但凡那个人三个月后能

    下床走路,找媳妇的事情你都别指望了!」

    抢光了直芋的台词,筱夕接着说:「可是福贵啊,你就一个脑袋四条腿,荆

    家有一座山一丘坟哩!你再尽心也管不住两头不是,所以啊,福贵,咱就把那丘

    坟让出来给瘸子伯打理行不?你要是不答应就喊一声,要是应允了呢就喊两声!

    福贵,你答不答应啊?」

    「昂噫!」福贵到底比满垛明白是非,自家人的财路岂能拱手让人?任是李

    家人做了无数怪相,福贵都晃着大耳,不肯再叫唤。

    直芋正要抱住福贵,一阵赞叹,筱夕却悄悄做了个「飞」的姿势,福贵这个

    缺货还是情不自禁又喊了声:「昂噫!」

    直芋抱到一半的双手恨不得把这缺货掐死,转念才发现这两阵自己真是输得

    不冤,谁叫自己出门前不想清楚身边两个「明白是非的」是谁点名叫来的呢?

    吹锣打鼓,皆大欢喜!

    李婶攥着筱夕只知道喊菩萨,李家人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筱夕,反倒是

    直芋这个出钱出力的冤大头无人问津。

    「别置气啦,你也有好处。」有一说二的瘸子伯了拍直芋的肩:「以后满垛

    就要喊你干爹了,你香他一口,这儿子就算捡着啦!」

    满垛是直芋心里的「模范儿子」,跟着瘸子伯求了多少年,就盼着能讨来当

    干儿子。一瞬间直芋什么烦恼都忘了,抱起满垛是香了又香,把孩子都香晕了,

    半天连鼻涕泡子都打不出来。

    「满垛,快,喊我声干爹!」

    满垛被直芋举着,害羞得直蹬脚:「干爹叔!」

    「把叔字去了,喊干爹!」

    这一次满垛喊得利索:「爹!」

    直芋幸福得天旋地转:诶哟,你是个明白人啊!

    这边直芋把满垛扔来扔去,恨不得装个鼻涕泡子带回W市看一辈子;那边李

    家人却在喊自己这干爹过去给狗子娃娃取个名字。满垛抱在怀里舍不得松开,直

    芋便抱着过去了,结果自己一手一个孩子的样子被无数只手机拍了现行:诶,李

    家人啊……

    「带不带把儿啊?」

    狗子只挠头发:「北瓜哥眼真尖,生了个赔钱货,还没敢跟爹娘说呢!」

    直芋眼里只有满垛,便随口说:「叫半朵吧!」出口才发觉不对,这姑娘以

    后得管你叫叔啊!

    「满垛,你觉得爹这个名字取得咋样?」

    「半朵叔,你好!」成,你这孩子辈分永远是乱的,肯定不计较。

    筱夕招呼来福贵,对着在场所有人慷慨宣布:「以后满垛、半朵都是我和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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