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6 原来是不记得了(2/2)
“...他不知道？”程书谨喃喃道。
程颢皱起了眉，“阿遂，我不会对他怎么样，就跟他说几句话。”
白昭是个自来熟，已经能完美插入众人的话题中，“去邻省干什么？那边又不是旅游城市，而且听说挺不安全的。”
“知道，我是三少爷的私奴。”
白昭也不害羞，落落大方地对众人打招呼：“阿姨好，大哥好，三弟好。”
含他在内共十个奴隶跪在祠堂里，面前摆着十条手指粗的鞭子。规矩是前天就已经被告知的——被大少爷选中的奴隶会被每条鞭子鞭打五下，包括胸部，背部，手脚心，臀部，臀峰乃至阴茎，然后在胸口处烙印上属于他的图腾，这是近百年里最为残忍的认主仪式。然而即使这样每个奴隶也依旧想被选上，因为没被选中的奴隶只会活得更加凄惨。
他先在思戒房跪了十二个小时，又想块烂肉般被拖着...
“哥。”程决虽然还在吃味，但还是不赞同地挡在程书谨面前。
“我不在乎阿遂是不是想把后面两个字换成别的东西，但你记住，你现在是他的人，跟我没任何关系。有些该往的东西要忘掉。”
＊
想到此处，程书谨佝偻下去的脊背终于挺直，似乎找到了坚持下去的意义。
等人都到齐后，气氛终于热络起来，大部分的话题都落在程决身上。
对着自小爱护他的大哥，程决只能退了一步，“你说的，就说几句话。”
程颢的芒果过敏已经到了最严重的那种，只要闻到味道就会身上起疹子，吃一口就直接上医院。
没一会，二姐程沁也到了。她手里还挽着个很白净的男生，有些腼腆地笑着。
程决没有移开，也皱起眉一副在思考要不要相信的样子。
“有点记不得了...好像当时出了什么事吧？”
剩下五人坐在客厅里，气氛一时有点沉寂。
＊
“失忆...”
回来后的白昭手里提着三个袋子，送给程父程母的放在茶几上，一个递给程颢，一个递给程决，最后对着空着手的程书谨只能歉意地笑笑。
程决耸耸肩，“我小学四年级到初中毕业一直是在邻省读的。回去感受一下旧时光。”
他从之前的军训讲到现在的大学生活，一路说到半年后的寒假。
白昭仿佛冻住的脸上终于松弛下来，劫后余生般的也笑了笑。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程沁大方地介绍道：“白昭，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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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话题被匆匆带过。
被拖着去了后院，看见了...他后半生的光。
他的综合成绩是所有人里面最好的，但最后礼仪官念出的名字里没有他。不需要任何理由，他就成了弃奴。
原来是不记得了，原来不是不想来看他...
“但我找你来也不是主要说这事。关于阿遂去邻省的事情，我只能说，这件事情是我和母亲一起决定的，他不知道，你也不要因此记恨他。”
突然，白昭跳起来，说他的司机把礼物送过来了，就急匆匆往外跑。
“为什么去那边啊？”
此话一出，屋里剩余四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只有白昭还在兴致勃勃地问他关于邻省的事。
余祈拉过程书谨的手，笑着说道：“这是家里的一个远房亲戚，叫书谨哥就好。”
程颢把目光从白昭身上离开，转向已经深深埋着头的人，这次的语气冰得像是零下十几度：“程书谨，跟我出来下。”
“寒假我应该会去趟邻省。”
吃完饭后，余祈说要睡下午觉，就先上楼了。
等走到没人看见的地方，程书谨自觉地就跪了下来，动作自然，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面前这个男人是和程决截然不同的类型。他冷静，沉稳，每个举动都带着巨大的压迫感。程书谨从有记忆起就只为他而活，熟记与他有关的规矩，熟记他的喜好与厌恶，每个字都是用鞭子一遍一遍抽进脑海最深处的。
程书谨永远忘不了他被程颢抛弃的那天。
他从一个小时前就一直在思考程决的那句“有点记不得了...好像当时出了什么事吧？”，打开礼盒后，一句惊呼没经过脑子就喊了出来，“大少爷，别开。”
程颢的手已经落在纸箱上，闻言对程书谨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程书谨几乎是一秒钟就信了这听上去十分荒诞的真相。他的眼里溢出泪水，嘴角却是笑着的。
死寂般的气氛中，程决拿过程书谨手里的礼盒看了眼——是芒果。一瞬间，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程颢嘴角弯起，语气却依旧没有波澜，“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然后他被抛弃了，要将那些记忆全部从脑中剜出来。显而易见，他没做到。
程决原本的笑容在见到他们二人后已经完全收了回去，眼神里甚至有些嫉妒。他也想光明正大地带着程书谨进这个家门，对众人介绍说是他男朋友，但他做不到。
程颢吸了口气，“他失忆了。医生说是大脑自发做出的保护性动作，忘记了那天的所有事情。”
“阿遂，你是不信我的话？”
午饭是厨师为每人专门定制的，小而精致的菜肴装在华贵的盘子里，再由侍奴送到餐桌上。
程书谨也回以一个微笑，动作自然地把程决手里的袋子拿了过来。
在场的几人都没有拆穿，维持着和睦的氛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程书谨身上，似乎是有些为难，回过身看向程沁。
程颢大概猜到了什么，他秉住呼吸，打开礼盒看了眼后合回去，对有些不知所措的白昭笑了笑，“谢谢，我女朋友很喜欢吃，我会带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