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痛快得蛮不讲理(2/3)
“好啦，到时候再说！真好奇会去到哪里呢……”
雕塑般俊朗沉着的青年，面上却是年画娃娃式的羞红，看得祝逸又在心里惊叫：可爱，怎么总是可爱，可爱得她要昏厥了。
黎明总会到来，美好的夏天总会到来。不管未来是怎样的，她都笃信着。即使这种盲目的信任会被视作一种愚行，一如她愚痴的理想，但生活的希望往往存于此类愚痴与盲信之中。
第一站，第一辆公交车，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驶近了。
“……我也没写，回去一起熬夜。”
……
“我以为你会说，不写没关系呢。这不是我期待的校园剧本。”祝逸嗔怪一句，笑起来，把有些疲惫的脑袋靠在应昭肩头。
应昭笑起来，也用食指来碰祝逸的指。
哦，我的老脸。祝逸觑一眼应昭通红的耳尖，把自己涨红的脸扭向窗外。
“做什么？”应昭学祝逸的样子，也树起两根食指。
……一站到主街街口，只觉目不暇接。小吃铺、手工艺品店、饰品铺、纪念品商店混杂交错，沿着街道方向展开。每家店前都进出着衣着鲜艳的游客，到处都是音乐，到处都是食物的香气。
祝逸盯着应昭一动不动，直把他整只耳朵看红了。应昭回视祝逸，眼睫轻轻颤动，似乎想问她为何一直看他。
好不热闹！
祝逸树起两根食指，呆坐着。
“我可要对全世界宣称，你最懂浪漫了。”
“这个应该可以……”
“今天是周天。”
“喔。如果我们碰上的终点站，附近没吃的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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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赢了。”应昭认真宣布。
“终点站到了，古街风俗园欢迎您。”在公交车的电子播报音中，祝逸才留意到：这辆车的乘客都是轻装出行的样子，人人脸上挂着春游惬意的笑，车门打开，门外街市招徕顾客的叫喊声、喧闹声、音乐声便一股脑涌了过来。
这下祝逸也脸红了：“咳，到三站了嘛。”
应昭在外面，有时是凶悍的狼，有时是冷峻的鹰，可一掉进祝逸半眯的笑眼里，好像就只是小猫、小狗一类好逗弄的了。每每这时应昭就伸了手去捂她亮晶晶的笑眼。
乘公共交通工具与私家车的感觉完全不同。私家车用一个个私密的空间把人与人隔开，而公交车上，你总会在某些瞬间感到，如此奇妙：上班族，买菜的老人，家长带着的孩子，情侣，乘务员……正在因一辆恰好赶上的车同行。
经过几辆拥挤的车，他们终于又坐上了座位。城市高楼繁华的景象渐渐为绿林旷野取代，车辆辗转间，他们好像越过市中心，又向另一方位的郊区前进了。
应昭悄悄红了耳尖。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光辉与阴霾，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希望与失望，而人类要共同享受幸福、消化苦果。
偷看过他们的女学生背着玩偶挎包蹦蹦哒哒下车了。
“到站了。”应昭移开眸子看向车门方向。
应昭不明所以，等待祝逸许久，她还是这个姿势。
“……”
这好像在提醒你，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并不是无关的，我们其实都是恰好在这个时代出生，因而要并肩同行几十年的人。
祝逸忽然用右手食指去碰了碰应昭的左手食指，右手重新比了“2”。
祝逸喜欢这种冒险式的、充满未知的旅程，她被这游戏吸引，真正兴奋了起来。
祝逸伸手去碰，食指指节却勾上应昭的食指，不动了。
他眼中的血色也被和煦的春光融化了，变成了朝霞；祝逸在这绯色的朝霞里看见自己的身影，正因公交车的颠簸微微摇晃着，好像她是落进应昭眼眸中的一只飞鸟……
“不觉得嘛，玩这个游戏……”祝逸附耳悄悄说，“我们好像两个早恋逃学的傻学生呐。”
“昭昭啊……”三站一换乘，算好的嘛。
“我们都别认真算好么，不然现在就能报胜率。”
每过三站，他们就告别一车的乘客，下车，换乘。
“学长。” 祝逸的爱称每日随性转变。
两个人都只剩一只比数的手，祝逸的“9”再去碰一下应昭的“1”，就要赢了。
“平局罢。”祝逸继续勾着手不放。
“下一站。”
“嗯……”这下应昭眼尾也红了。
祝逸在车上不说话的时候，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心中就是这些纷乱的思绪。她感到他们背负的痛苦正一点点融汇入全体人类的痛苦，而人类曾展现过的智慧与力量，正向她宣告一个必将到来的黎明。
春日的晨光把行道树的影子投到两人脸上，随着车辆的行进显出波光粼粼的光影，祝逸将侧靠的姿势调整成仰躺，看见应昭正低头望着自己。
“哦，”祝逸被反将一军，重新坐端，“作业都没写完就被你拉出来玩。”
趁现在多休息一会，万一走到市中心，怕是没座位呢。
窗外连绵的针叶林，似乎为这一瞥施加了魔法，随着疾驰向前的车，倒退着，倒退着，忽然消失在车尾方向。一度被绿幕般的植物层层遮蔽的窗景，豁然开朗，露出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挺翘的屋檐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铺张出一派金光，随着车辆的驶近显出九衢三市，车水马龙。
“世纪初的加法小游戏。”
是新开的景点。
“噗！”旁侧忽然传来陌生女孩的笑声，两人转头去看，原来周围正站着三个穿中学校服的女学生，不知什么时候上的车，扶着他们的椅背，看完了全程。
应昭侧眸凝望她泛起亮光的笑眼，不自知地跟着笑了。
“……”
这辆车路过的每一站都格外漫长。
郊区的车人少，后排有座位，祝逸便挑了两个靠窗的座位拉应昭坐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