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4/8)

    春天总会来,在家里闷了几个月,他们又愿意放他回去上学。

    看着钟楼顶端盘旋的鸽群,总有种已经过去很久的错觉,天空也还是和初来时一样,灰蒙蒙一片。南方的春天阴冷潮湿,所幸今天还没有下雨,他打开车门随着人流一同涌入校园。

    门口种的几排樱花还没到开的时候,只有光秃秃的树枝,让人怀疑是不是被今年那场突如其来的雪冻坏了。他走得很慢,一个人往前缓缓移动,在周遭的嬉笑打闹中显出一种不合群的突兀。

    到了班级,有人看到他进来就故意提起谢家的事,这种私立学校的谁不是官家子弟,除了靠优异成绩进来,剩下只剩下一种暧昧选项。

    阮沅因为没有改姓氏,自然而然地引起了误会,他也没有想过解释,因为他确实和他们做了那种事。但不解释的后果就是让言语霸凌愈加严重,起先可能只是背后议论,变成他在场的时候,到了后来,甚至有人掀开遮住他后颈的碎发,或者扯开他的衣领,从那些暧昧红痕中窥探到故事一角,从此坐实了那些言论。

    阮沅抱着书包小心避开同学回到了后排的座位,还没有到上课的时间,昨天他们折腾到很晚,他想要睡一会儿。

    讨论的音量越来越大了,他无法忽略那些声音,模模糊糊之中听到一句谢宵永也要订婚了,睡意就消散了。

    什么叫,也订婚了,那个同学还在继续说,说上周在哪个晚宴上看到,他突然不想再听下去,虽然是早就知道的事实,而且和他没有关系吧,那样他就自由了吧,可是……

    他不想要这样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回归原来的生活成为遥不可及的幻想,现在也举步维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浑浑噩噩的一天结束,回到家里就躲回自己的小房间,好像在和谁赌气,把门给反锁上才爬上床,他们不准他锁门,一开始阮沅还因为这个被罚过好几次,在床上一边哭一边保证不锁门才被放缓动作弄。

    他蜷在床上玩手机,打开无聊的单机游戏一直戳来戳去,过了一会儿有了困意就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快要睡着的时候好像听见敲门声,快要陷进梦里的时候有人用钥匙开门走了进来,阮沅就把头往被子里藏,他不想同他们交流。

    “沅沅怎么又不乖。”

    他固执地躲在被子里,将绵软的被子作为自己最后的堡垒,沉默着抵抗。

    阮沅的性子还是太软,连闹脾气都只是一个人闷着,皱着脸不肯抬头同人说话。

    被强硬扯开被子的时候阮沅还是哭了,或许是闷在里头太久,鬓发都湿透胡乱黏在红透的脸上,嘴唇被咬得发白,一双眼含了泪,自以为很凶狠地瞪人,看着却像只被逼到角落炸毛的小猫。

    “怎么哭了?”谢怀瑾抽了纸巾替他擦眼泪,抱在怀里还在抽噎,看着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赶紧哄人,“沅沅不哭,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别等他回来又说我怎么欺负你了。”

    “今天怎么回事,学校里面受欺负了?”

    “还是不舒服?”

    无论怎么谢怀瑾怎么问,阮沅就是红着眼睛不肯说话,抓着被子想要重新躲回去睡觉。

    他其实也有很多想问的,可是他又要用什么身份去问呢,怎么想都好像没有那个资格。可是这样太奇怪了,他们明明是兄弟,却做了最亲密的事。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又要标记我,为什么要那么过分地对我,为什么是我。

    阮沅不敢问,也不敢听答案。

    “什么?”谢怀瑾凑近了问他,但是阮沅又避开这个话题,重新问了一个问题。

    “我什么时候可以搬出去住?我想一个人住。”

    “……想都不要想。”谢宵永突然进来,捏着阮沅脸上的软肉,“别一天到晚就想着跑。”

    阮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只是被分开腿顶进去的时候阮沅还是没忍住哭出声,他不想做的,可是在他们面前他总是拒绝不了的,总是很难堪,总是很痛,他不喜欢痛。

    就算他再不情愿,腿间那道细缝还是淌出水来,手指揉一会儿敏感的阴蒂就一抖一抖地潮吹,他的身体变得敏感多情,早就被他们玩透了,连疼痛都可以变成点燃高潮的引线。

    后颈又被咬了,他那里的伤总是好不了,总是留着咬痕,项圈也遮不住的颜色,阮沅回想起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算习惯了也会觉得刺痛。

    他到底算什么,谢家兄弟的公用娼妓?还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宠物,他好像也只能起到这两者的作用。

    阮沅真的很想要被喜欢,他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他安慰自己,就算是只在床上被喜欢那也是喜欢。他总是被包着喜欢外皮的漂亮表象吸引,忍不住靠近,却好像握住了一块冰,冷到了极点,就只剩下痛了。

    但是,真的,再慢一点吧,还是有想要握住什么东西的心情,就算最后会融化流逝于掌心。

    春困秋乏,阮沅变得越来越嗜睡,一个人的时候他大多都在床上蜷着,把被子窝在一起,只露出发顶,这样的睡姿让他觉得很安心。梦里看到的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只有少数片段能在睡醒之后回忆起来,只记得那些焦灼的热度,肌肤相贴的黏腻触感。

    这种混沌的状态持续了很久,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迹象终于无法继续忽视,当阮沅跪在洗手间吐掉酸水,他终于不能再自我欺骗。

    最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阮沅以前总觉得他们至少不会做到这种程度,这样未免太过疯狂。

    是哪一次?他们做过很多次,每次都用精液填满他的身体,阮沅也害怕过,在发情期过后惴惴不安,但是因为一直没有出事,他也就放松了警惕。

    好像知道另一个生命的存在,他本就不健康的身体也开始抗议,几乎已经到了食不下咽的程度,所幸他们最近忙于其他事情没有多碰他。

    在学校午休时间偷偷跑去买了验孕棒,藏在书包的夹层里带回了家。坐在马桶上仔细把说明书看了一遍,终于还是在看到两道杠的时候开始哭。

    这是错的,这是不对的。

    他早就不知道做下多少错事,可是到了承担后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逃避,他总是在事后后悔,就像小时候写检讨书时候惯用的句式,假如时光倒流……

    可是时间无法倒流,后果也只能一个人承担。

    为什么现在会怀孕,之前都没有的不是吗,为什么会是现在呢?阮沅抱着肚子枯坐了一夜,但做出那个决定也没花多长时间。第二天没有去学校,他坐在桌子前慢慢地写信,在信里和阮荀道歉:“爸爸,对不起,我做了一件错事。”

    阮荀会不会也觉得他很恶心,他觉得有些难过,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阮沅从小就知道的。

    阮沅想,他的宝宝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而已,他向宝宝道歉。怀孕应该是一件很神圣的事,可是他的宝宝是不被期待的,或许会和他一样……不行,必须让痛苦在这里终止。

    阮沅从前总是想不明白一些事,但是这一次他难得敏锐地察觉到谢宵永他们不会同意他拿掉这个孩子,就像后颈的标记一样,他没有足够的钱去做这件事,所以他只能想一个两全的办法。

    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他做错了。

    其实还是想过很久很久,该怎么结束,其实阮沅是很怕疼的人,他想稍微轻松一点,听说跳楼会很疼,药片也同样,又想起之前书上读到的卧轨,但是会耽误大家上班回家吧,还是算了。然后电视上看到有明星在衣柜里上吊自杀,那打开衣柜的人会很痛苦吧,他不想让别人痛苦。地点也想了很久,在学校会给同学留下阴影吧,在酒店跳下去会影响以后的生意吧,他也不一定能够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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