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芙/短篇/脑洞向】梦回还-2(4/5)
且听嗤声破空,杨逍伸手一抓,指擒碎砾,瞬时弹了去,分击自灭绝师太“血海”、“风市”二穴,令之动弹不得。
无奈他负伤颇重,内力大损,暂凝气不能,那“弹指神通”亦威力大减。故他心知,那手封穴力道甚轻,以灭绝功力,定能片刻解开。念及此,杨逍勉力爬起,纵身痛欲裂,却仍一把揽过晓芙,横挡在前,霎抄起长剑,斜架一招“金声玉振”,以欲再战。而另旁,灭绝师太伫身未动,然衣衫微颤,显在凝聚内息。
不过刹那,乍闻长啸一声,那穴道顿冲了开,便见灭绝师太左掌扶肩,正提剑赴来。
[八]
纪晓芙知杨逍负伤,或要败阵,心中焦急之至。眼下境况,灭绝师太同遭重创,武功仅余三成,她若放手一搏,尚有生还之望。可她心中踟蹰,眼前之人,乃是授业、传道,照顾自己数载的恩师,于孝于义,都不该与她老人家动手。倘一剑刺去,岂非是欺师灭祖,德行败坏之辈?她惊惶之下,只放声道:“师……前辈,你肩受剑伤,已然流血不止,再打下去,无非是两败俱伤,你何苦这般?请手下留情,离开罢。”
听那话语,灭绝师太凄然大笑,忽想起,孤鸿子靠她怀中,阖眸去时的模样,倏心痛难遏,愠怒更甚。她反问道:“留情?哈哈哈哈……笑话,杨逍杀我师兄时,有手下留情么?!我凭什么放过他?”
“他没有!我以性命向您起誓,孤鸿子前辈……真的不是他杀的。”纪晓芙凄声一唤,登跪倒在地,清泪汩汩:“他只是性情孤僻些,不喜多言,其实他很好。您纵恨毒了他,前辈也不会回来了,对么?求您走罢,走罢!”言罢,杨逍却将她一把拉起,低喝道:“不要求她!你要跪,留着和我拜堂时跪,跪她作甚!”
实则不然,杨逍听那番话,不觉鼻间一酸,心道:“除了师父,只有她肯爱我,信我,会豁出性命保护我。”然言谈之间,却仍不肯服软,惟回首道:“方湘筠,我不光杀孤鸿子,连你也一齐杀!你去死罢。”随剑锋一指,瞬向人刺了去。岂不料,便在此时,他腕掌微紧,倏被擒了住,只见纪晓芙抢身步前,夺过那长剑,回掩他于后。
杨逍惊道:“你做什么?!快回来,你打不过那疯子的。”
但见青光流转,白刃映目,她皓腕一挑,剑光遂倾泻而下,将来招格住。望着灭绝师太,纪晓芙不觉心跳甚快,继探去掌,攥住杨逍的手。十指叠错间,恍予人莫大勇气般,她银牙紧咬,决绝道:“您是前辈,我不敢僭越,可您若再前行一步,恕怪我无礼!杨逍就在我身后,你要伤他,就先杀了我,踏着我尸体过去罢!”
灭绝师太“哦”了声,似颇感惊诧,瞧出她方才一招,亦是“金顶九式”其一,心中豁然:“难怪她要涂黑了脸,原是同门,怕我识出罢了。”她冷哼一声,问道:“你爱他什么,色相么?只为了一张脸,值得你自甘堕落,背弃师门么!”
沉吟半晌,纪晓芙听“背弃师门”,已料想到,被猜得是“同门”一事,遂如释重负,再不遮掩。她微一用力,紧攥着杨逍的手,坦荡道:“不!你不会明白的,无关色相,无关派别。纵逍哥十恶不赦,是声名败坏的大恶人,可他待我好,爱我、怜我,那便足矣。这种感觉,便像黑暗之中的一缕明光,苦难之下,挣扎徘徊间的希望,一齐痛苦时,我都觉得是快乐。
“我想和他在一起,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比起当掌门、学什么绝世武艺,更快活百倍。”话音甫落,纪晓芙心口骤松,只感一阵畅快。她终于,将那隐忍数月,想言、却又不敢言明的话,亲口对人道了出。
可奇的是,灭绝师太并未动怒,反怔神不语。似念及什么般,她垂下首,泪眼朦胧地望着剑,以袖擦拭着,同不舍道:“我为什么不懂?他那时,为我挡了一剑,也曾说过与你相同的话。天意,天意如此……”她抬起头,看向倔强亦决绝的纪晓芙,不觉一颤,仿佛看见了“他”。恍似经年,与他风华正当,仗剑天涯时的模样。
“我若是你,也会想和一人不顾一切,长相厮守。可我若是你师父,定会毫不犹豫,立时杀了你。”言落,灭绝师太剑起手落,扯下束发,将一头青丝斩了下,随风飘摇。那柔丝如絮,不知飘向何处。微风拂去那分依恋,亦带走……她最后一丝犹豫。
他二人共目窥去,见人意绝落发,皆心头一震,直惊得说不出话。便瞧灭绝师太目光泠然,神似枯槁,一字一句道:“此誓以今日为界,我方湘筠有生之年,必扞正守义,以身明道,邪魔魍魉,灭之绝之!若违此誓……”她言辞稍顿,忽衔指夹剑,乍闻“哐啷”一声,断刃声碎,近乎咆哮道:“有如此剑!”随纵身一跃,几个起落,已没影丛林,再寻不得踪迹。
待缄默稍时,纪晓芙心弦俶崩,再压抑不住。她掌中长剑一落,余颤悠然,只道恐慌、惊惧、愧疚等情愫,纷涌上心头,迫她一把拥住人,深埋那臂弯间,放声悲泣着。
“你很想哭么?哭罢,我陪你。”杨逍语声极柔,紧揽着她身,任人倚在颈畔,神色温柔地看着人。他轻抚过她发,恍念及什么,又问道:“晓芙,我刚才便想问的,你也是峨眉派的么?那疯女人,是你师姐?”纪晓芙却抽噎更甚,悲道:“我不说,你莫要问我。”
杨逍一脸茫然,颇无奈道:“好好好,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了。毕竟和那疯子师出同门,不是什么光彩事……”然不待话毕,他胸口一沉,瞬被轻捶了下,听她嗔怪:“不许总说她的坏话!再说不理你。”
杨逍更懵了些。
其时天光破云,丝缕微光落自林涧,同照拂她面。杨逍不禁凝眸,见她清泪盈然,小脸更炭痕斑驳,给泪水一冲,露出雪肌白腻,眉眼如画,兀显得七分俏丽,三分滑稽。故此,他轻声一笑,忽捧着那粉颊,探指抹了抹,打趣道:“你的脸……咳,怎得和黑煤球一样?还挺……可爱的。”
“欸?”纪晓芙抽噎未止,忽听人夸赞,立时愣了下,没由地想起当日,她为杨逍下厨,却被称赞:“你厨艺甚好,连炒出的菜,都是名门正派的味道。”时的光景。登念及此,她抬起掌,又轻捶他一拳,撇嘴道:“逍哥,你就是这么夸我的?可爱个头,你才是黑煤球!”又伸去手,将“魔爪”探了去,一通乱摸下,亦涂了他满脸炭黑,方笑道:“现在我俩都一样了,大黑煤球。”
杨逍见她轻嗔薄怒,更增几分娇俏,顿心间一荡,双臂回收,随托住人颈枕,柔声道:“我都没认真瞧过,原来,煤球这么好看。”不及话落,一瓣微凉覆了来,似春云淡烟,晴波远岫,轻吮厮磨间,缓渡温意流连。待一吻落罢,恍意犹未尽,纪晓芙兰呵轻吐,悄吻过他眉心,低声道:“你这么亲,不对……我教你。”
不似前般含蓄、青涩,纪晓芙忽擒住他腕,推人倒卧,随撬开那瓣唇,将滑腻探了去,掠过皓齿、舌腔,与小舌不时纠缠、叠错着,捎香津流渡。却也不知过了良久,他二人神智渐明,方舍得离分。
这一番颠动,杨逍仰身倒地,胸腔受震,虽软玉温香在怀,但亦痛得冷汗直流。旋即,他俊脸霎白,不觉“啊呦”一声,勉撑身立起,轻搭过她肩膀,蹙眉道:“晓芙,我肋骨可能断了,痛得厉害。能寻个僻静处,帮我接上么?”纪晓芙瞧人痛苦,也是一惊,忙将人扶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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