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妩(非清水部分请从中间开始读)(2/5)

    他想把她“生吞活剥”,于各种意义上,占有她的“第一次”。

    许是尴尬,她踟躇半晌,才没由地冒出一句:“那个,你抽大烟么?好香啊。”

    望着那双眸,纪晓芙一时失语,只得点点头,以示赞同。见她如此,杨逍忽笑了笑,继立起身,去柜中取出一床被枕,转铺在地。不顾人一脸惊愕的神情,他动作利落,侧身倒在那席被间,低声道了句:“女人身子娇贵,受不得寒,你睡床就好。早些休息,好梦。”遂再未言语。

    纪晓芙话刚脱口,她便后悔了。且不论他是否当真如此,单“好香”二字,倒将她衬得似流氓般。逢她发问,杨逍摇了摇头,不住憋笑,应道:“不抽,站里有人抽,许是刚才谈事时染上了。”缄默须臾,他见身前人额角洇汗,面色绯红,眼波流转间,充斥着几分无措、羞怯,忙宽慰道:“有摔到哪里么?疼不疼?”

    杨逍本阖着眸,休神养气,却倏被凉水泼了一身。那凉意未消,他方睁开眼,便又觉胸口闷得紧,定睛一瞧,是她。

    指腹摩挲着,轻柔缠绵,杨逍俶感说不明的舒服,不觉动容,神情只更诱人了些。恍试探般,纪晓芙美目微蹙,梨花带雨地望着他,低声又道:“可以么?想、想再碰一下,不讨厌吧?”娇美惹怜的遮掩下,数分遐想、欲望悄然迸发。

    席间醉意未消,翻涌周身,理智迫她仍清醒着。纪晓芙头痛得紧,念及此,她蹬身坐起,突然想饮一杯茶,稍作缓解。而稍顷,她侧眸打量了番床下的他,心想:“还是不要下床了罢,免得扰他休息。”这般想着,纪晓芙遂掀开被,半撑在床沿,竭力伸臂以图够到桌上的茶杯。岂不料,乍闻一声脆响,茶盏登摔于地,破碎成片,水径溅了杨逍半身,她更连人带被,一齐滚了去。

    见她这般,杨逍俶心下一软,宽慰道:“逗你的,听我的话么?不要哭了。”同伸出掌,捧过她珠泪涟涟的脸,神色温柔道:“我抱你好不好?乖,告诉我想什么了。”

    只一闭眼,她脑中浮现的,便都是极尽逾越、香艳十分的想法。他的每一缕气息,每一丝温度,恍都在引诱着她。大抵,纪晓芙自己也未察觉到,此刻她俏脸绯红,气息亦浊,悄然弥漫的情欲使她身如火灼,难耐十分。可理智告诫着人,她不能,也不该将这欲望与思念衍生的情愫,任性地发泄掉。

    那是四年前的往事。杨逍某晚,忽收到一封匿名的电报,内容却是“喜欢你”。他心中了然,因其身份特殊,属他电台的波段,也仅有二人知晓而已……他的上线,还有她。可自那之后,纪晓芙便如人间蒸发般,再找不到半点踪迹。

    可他想,将最后一点身为人的温度、将最后一丝温柔,都交付予她。他心中坦荡,无论是从前、现在,抑或是未来,他都爱她。

    为什么?会对他有这般‘肮脏’的想法?纪晓芙不解,一边纠结着,一边紧攥住他的掌,自责道:“我……我好奇怪,忍不住想一些事,对不起,逍哥……对不起。”许是羞怯,女郎又垂下头,埋首颈畔,阖眸抽噎着。

    她低下头来,见他玉容敛笑,眉梢轻挑,道不出的清冷俊美。便在此时,杨逍回拥住人,低语道:“我也喜欢晓芙。”听着那话语,纪晓芙心下激荡,遂忍不住于人眉心处吻了吻,喃喃道:“能叫你逍哥么?……逍哥。”听杨逍“嗯”了声,她便尝试,将掌抚了去,于他脸颊轻触着。那触碰既克制,亦包含撩拨,然她的眸,却不曾移开半刻。

    毕竟……来日方长,对待潜伏工作是如此,对待晓芙更是如此。朝夕相对,且看她能忍耐到几时。至此,杨逍第一次发觉,纪晓芙的到来,为他本凶险肃杀的潜伏生涯,添了几分生气。

    这样一来,纪晓芙就不止言辞像流氓了,行为更似,尽管她本意并非如此。此时,她十分想寻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甚至已经想到,会不会因此被他讨厌,择日寻个借口,将她打发回去。

    神思混乱间,她腰身一紧,倏被拥了住。脸颊渡来一方吐息,匀面灼热,只听他附耳道:“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听那话语,纪晓芙心下一惊,身子顿僵上三分,恍哭出来般,她怯怯道:“说什么?啊,对不起,我当真不是有意的!我先起来再说。”可话音未落,一只掌抚上她的腰,轻压与人。“还有呢?不是‘喜欢我’么。”他低沉诱人的嗓音萦绕耳畔,只一开口,便令她酥了骨。

    诚然,纪晓芙无从“好梦”。她辗转难眠,满心所想,皆是回程路上,他突如其来的吻。她并非意志不坚定,对于任务,纪晓芙无比重视,且其本人,也为觉悟颇高,刚毅不屈的坚定革命者。可她……就是迈不过杨逍这一坎。

    她想“欺负”他,想听他唤自己“晓芙”,想触遍他肌肤的每一寸细腻,想他婉转身下,成为她一人的“禁脔”,任她发泄掉隐忍数载的思念与爱意,她太想“弄坏”他了,但,纪晓芙更有些胆怯。

    “我没事!”她言辞慌张,一边撑臂在旁,作势起身,一边低声歉道:“对不起,你衣衫都湿了,要么我出去避一下,你……啊呦!”纪晓芙忽喊了声。原是她只顾起身,然心猿意马,未曾注意手旁的碎瓷片,不慎割伤了掌。刺痛迫人周身一颤,使之腰身疲软,即又跌回了怀抱间。她心中大惊,无意伸手去摸了摸,着手处却一片温腻,便是他的肌肤了。

    颈间滑过一丝微凉,杨逍探指一触,只见盈然。他不禁怜惜得紧,故抬起臂,一手抚着她背脊,同安抚道:“别哭,想什么了?晓芙直说就是,我都答应你。”霎时间,恍似察觉什么,他倏“噗嗤”笑了声,打趣道:“不是……想睡我罢?”言罢,但见她杏眸噙泪,怜态楚楚,约是心事被道破,纪晓芙顿羞得厉害,只哭得更凶了些。

    望着那眸光,杨逍心头一软,怎也不能拒绝。修指悬于旁,拭过几痕珠泪,他眉头微蹙,边轻啄着粉颊,边安抚道:“你碰就不讨厌……没事的,晓芙想碰哪里就碰。”

    霎时间,纪晓芙身下泛空,登摔入一温软怀抱,并以极暧昧的姿势压着人。起伏之际,尚能嗅到烟土,与皂香相混的甜腻气息。她不敢动作,只明眸圆瞪,怔怔地凝视着。他的发尾微湿,裸露的肌肤处,或染着一层水雾,而被茶水浸湿的薄衫,隐约透出细腻白皙的肌肤,分外诱人。

    殊不知,杨逍却欢喜得很。他确是讨厌被女人用“迫切十分”的眼神望着,同样地,亦更排斥与之过分亲密。但,如果那人是纪晓芙,则另当别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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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怕我么?也难怪,你我虽算得上有师徒之谊,不过只数天罢了。晓芙知道我的代号,却也是今日才知晓,我叫什么吧?”言罢,杨逍伸起手,轻捏住她的肩膀,又柔声道:“不喜欢了?可以推开我的。”刹那间,她一张俏脸憋得通红,娇躯微颤。纪晓芙珠泪涟涟,忽一把揽住他颈,似鼓起千般勇气,紧张道:“没有!我、我现在也喜欢,一直都……我好想你。”

    纪晓芙抗拒不能。

    “果然美人从骨美到皮,他的身子,也如那张脸般精致。”纪晓芙忍不住想。与此同时,她未敢动作,心下却激荡不止,宛若骇浪波涛,汹涌澎湃。

    杨逍起初是欣喜的,好似冷傲脱俗的天人,破天荒地,因一人染了几分尘火气。他亦对人怀有如此的情感,那是动荡时局下,不可得的慰藉。而其后,晓芙音讯全无,危机四伏的潜伏生涯,又将那份悸动抹杀了去。他的任务、他的使命,是肃杀与狡诈的博弈,更是与死神的捉迷藏,稍有不慎,便会被死亡一把扼住咽喉,葬身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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