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章 来敲门的韩芙蕖，桃花酒(2/2)
“阿晓，近日来孤灯教在明州城和沐阳城内已有了几个堂口。正道盟在你手中，正好是召集各大武林门派召开武林盟会对付孤灯教的好时机。信我已经拟了初稿，等会你和我再一起看看，签了名送出去。”
灵犀山庄后院的演武场边，几树桃花刚刚吐出蓓蕾。洛澜年少时向一位嗜酒如命的夫子学的法门，专待蓓蕾将开未开时将花蕾摘下，先蒸再晒，再与新焙的温润糯米酒调和，泥封了藏在树下。再过两三个月启封，酒香杂着浓郁的花香，温和微甜，甘醇可口。
“放心。”洛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背，“我心里有数。”
韩芙蕖见了不停脸红的薛晓，忍不住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来。——她今日被晾了两个时辰，起初虽有点不开心，但被路伯带到后面见到薛晓全神贯注替人施针喂药的模样，忽然不知为何火气便散了。韩芙蕖忽觉得，比起他面红耳赤拼命给自己手上塞礼物的样子，反而是那幅专注得头也不抬的模样更顺眼些。
韩芙蕖心中惊疑，回去刚与父亲提了一句，父亲便强硬地不准她再说这事，只说红珠定是与那马夫私奔了，活该打死，再不许提。又说山海书院着人来议亲，说的是首徒元洲公子。
锦墨离了灵犀山庄后，洛澜再没心思做这些，每年桃花终于可以开得如霞似锦，灼灼其华，树下却再没了少年们无邪的笑闹。而今日，这几树老桃终于又一次遭了毒手。
他这话说得意有所指，薛晓只觉脸红透了，小心翼翼抬头看了韩芙蕖一眼，与她眼神一对，又赶紧躲开了，欲盖弥彰地大声吩咐侍从为韩芙蕖和采月安排客房。
“…嗯。”沈锦墨轻轻答应了一声，心想，偷来的这几日如梦中一般的闲暇，终于要到头了。
“方才韩姑娘说的话我也听见了。”洛澜看了一眼连耳朵都快要红透的薛晓，心中好笑，“山庄里的事情薛盟主说了算，韩姑娘是他的贵客，当然想留多久留多久。——只是刚才韩姑娘说早觉得山海书院不对劲，是什么缘故？”
当日锦墨还在的时候，每年春季桃花吐蕊时都会被洛澜带着锦墨和薛晓撸得精光。酿好了要及时挖出来满屋子藏，藏得不好就只会见到空空的坛底和两只醉猫。
“锦墨…”洛澜扭头望着沈锦墨此刻满脸不甘不愿的脸，“和我们说好的那样，和我一起摘完桃花，你就回天极阁，和若宁一起准备。”
韩芙蕖与采月回了房间，洛澜思索着今日线报中的几条新消息，心下有了决定。
韩芙蕖与沈元洲只见过两面，总觉那浑身锦绣的贵公子看起来有些浮华聒噪，并不喜欢。刚与父亲表明了一点不乐意的意思，父亲便瞪起眼睛，赶她回房。
众人皆说必然是这两人有了私情，私奔而走。——但那粗使丫鬟红珠却是韩芙蕖贴身侍女采月的好友。采月百般保证，红珠喜欢的另有他人，又总絮絮地讲要攒着月钱年底为自己添根银簪子做嫁妆，绝没任何可能与那马夫私奔。
“阿澜…”他轻轻说，“你自己一定小心。不许勉强。我和若宁把事情准备好，就去山海书院接应你。”
原本这事并无线索。但红珠在韩家做的是粗使活计，平时的工作也包括去饲喂几条良种猎犬，那几条狗都记熟了她的味道。见采月哭得眼睛都红透了，韩芙蕖偷偷带了几条猎犬出来，让猎犬嗅着红珠的味道追踪。几条狗竟直直地将她引到了山海书院在沐阳城内的传信处。
但又过几日，韩家竟又丢了两名下人，是一个粗使丫鬟红珠和一个年轻马夫。
“多谢你，韩姑娘。”洛澜正色向她道谢，“你说得不错，山海书院绝不是什么好地方。说起来——虽然我们灵犀山庄最近声名被我胡闹弄差了，不过你放心，薛盟主正直善良可靠，绝对比山海书院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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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芙蕖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趁黑夜带上采月骑马就跑，奔驰两天，敲响了灵犀山庄的大门。
详细讲述了前因后果，韩芙蕖便看见面前几个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这些人的来来去去原没有人特别放在心中，但沐阳城内有几家商号包括杏花楼在内都是是韩家的势力，杏花楼掌柜发觉常在街边乞讨的几个熟面孔一日日都失了踪迹，心中奇怪，向韩家掌事的提了一句。但当时众人都忙着韩芙蕖归家的事情，倒也没人太放在心上。
韩芙蕖犹疑了一下，道：“其实这件事我也不太确定。只是，沐阳城内最近又有了人口失踪的事情。”
薛晓连连点头。武林盟主之事原是虚名，但偶尔拿来用一用，想来各个武林世家一段时间内还不会轻易驳了灵犀山庄的面子。若等山海书院主动出手将灵犀山庄的声名继续踩进泥里，很多事便做不成了。
沈锦墨将手中淡粉色的桃蕾放进洛澜手中的白布口袋，忽然一把将洛澜拖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桃花的温软香气夹杂着洛澜身上如水般晴朗的气息，沈锦墨忽然觉得眼眶微微酸涩。
若说找人帮忙…没有哪里比灵犀山庄更合适了吧？
洛澜与沈锦墨互看一眼，都觉此事不对，便进了议事厅坐下，请韩芙蕖慢慢讲。
韩芙蕖愣愣地坐在房中，心中百转千回，眼睛忽然从房间角落一堆未拆封的礼物上扫过，心中没来由地浮起一张总是带着点紧张，但又老实诚恳的面容来。
原来这一次，沐阳城内丢的却不是名门公子小姐，而是数名街头流浪的乞丐流民、以及贫家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