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他的旋律(1/2)
她跟在安德烈身后,像一只饥寒交迫的流浪猫跟随着好心的收留者前往新的容身处。
这时她才敢仔细打量他。
男人上身的浅色条纹衬衫有些皱巴,散发着浓郁的高级皮革香味,白色休闲裤的布料非常柔软,随意的贴着腿,他竟然穿着一双拖鞋,蔷薇诧异,男人戴着的褐色皮革腕表似乎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正式的装扮,但奇怪的是,这身服饰并未因他“毫无章法”的穿戴变得邋遢,反而让人感受到他自成一体的独特风格,衣着考究又带着一丝洒脱随性,就像他的言行举止,时而彬彬有礼时而欢脱直接,他散发出令人难以形容的既任性又随和的魅力。
这是一座简约干净的双层别墅,四周的全落地玻璃窗使室内摆设尽收眼底。
简简单单的黑色桌椅家具,灰色墙壁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抽象画,客厅和厨房连通,中间隔着白色大理石吧台,除了那几幅画,没有任何装饰性事物。
门廊上一株大叶盆栽吸引了她的注意,绿得过分逼真的叶子,她伸手摸了摸,“这个......是假的?”
“哦。”安德烈点点头,“我总是忘记浇水施肥,养死了好几株,最后干脆买了一盆假的。”他礼貌的撩起一片叶子,像牵起一位小姐的玉手,“米兰达今天也很美,对吧。”
米兰达?他给这盆植物起的名字?
男人笑着看她,仿佛在说“看它长得多茂盛”。
“它是北方的植物,新城的气候潮湿、温暖,不适宜它生长,再加上我实在太懒。”安德烈耸耸肩,“请随意,这里只有我自己住。我去给你弄点喝的。”
虽说是弄喝的,但随后男人又端来了两份早餐。
蔷薇坐在椅子里,看着面前的牛排和红酒,开始局促。
“呃,容我解释一下,这是我的用餐习惯,你可以不必喝酒,不过我还是推荐你尝一尝它的口感,湿滑细腻,味道丰富......总之,有助于你平复心情。”
蔷薇抿了一口,很遗憾并未尝出除了酒精和一点果香味以外的味道和口感,可能她的舌头天生对酒不敏感。看她的神情,安德烈只得苦笑一下。
两人安静的吃完早餐。
“男人为什么都喜欢喝酒?”
“也不尽然,不过多数男人都喜欢酒精带来的感官刺激,小酌怡情,也没什么不好的。”
“喝醉了就不是了。”她想起霍维,又是一阵心酸。
“呵呵,”安德烈笑着轻摇酒杯,“虽然我不知道让你伤心的那个人是怎样的人,但男人喝醉的话,一般就是吹牛和说真话两种行为。”
蔷薇怔怔的看着他,脑海里却是霍维抱着她说“......不是同情”的那一幕,眼泪一点点涌出来。
安德烈看着心碎流泪的女人,有种她被自己伤害的错觉,他心里不禁叹息一声,移开视线,说:“其实你认为他并没有玩弄你的感情,所以他的表白让你非常苦恼。”女人擦着眼泪,不断点头。
“如果暂时没办法心意相通,不如尝试给对方一点时间,等他自己想通。逼得太紧,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她摇头,她不想要暧昧不清的关系,也不想等待谁。
“蔷薇小姐,想开点。”男人眼神认真、温柔,“失恋不该用自己的生命陪葬,成长总归要伴随痛苦,你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可能性和机会,别放弃自己。”
“我一无所有......全部的记忆都是那个男人和痛苦构成的。”
她垂下头,伊兰德庄园和霍维填满了她“短暂的人生”。
“来。”他走到哭泣的女人面前,拉起她的手,带她上了二楼,她沉浸在痛苦中,顺从的跟着他。
男人放开她,坐在一架钢琴前,双手轻放在琴键上,手指缓缓弹奏,舒缓沉静的音乐流淌进了女人心里。
她抬起头擦掉眼泪,这是一个摆着各种乐器的房间,看来他是个艺术家。
美妙的旋律似曾相识,这是......她正要有些思路,琴声突然掺进几个凌乱的音符,尴尬的停止。
“非常好听。”她眼巴巴的望着他,目光满是期待。
男人有些脸红,“呃,其实这首曲子我还没全部学会,真是献丑了。”
蔷薇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手指放在那几个出错的琴键上,按下,抬起,旋律在脑海里、在身体里苏醒,手指自发的弹奏起来,《月光》从灵动的指尖流淌而出,流畅而生动,平静而广阔。
她闭上眼睛,手指跟随着灵魂演绎。
银色的海面光洁如镜,一轮皎洁的月亮高悬夜幕,海风袭来,掀起她的发丝,平静的海面起了波澜,一颗流星滑过夜空,繁星点点,浩瀚的银河让她觉得自己渺小到微不足道,她睁开眼睛,久违的记忆如龙卷风一般席卷着她的意识。她的眼泪撒在琴键上,她想起来了,她最后一次弹奏这首曲子是给父亲,是在......秘林营地征用的一所北方小学,她用这首父亲教会她的第一首乐曲向父亲道别,旋律比以往要沉重,因为后悔和不舍,但内心又格外的安宁。她离开了一个男人,伤她很深的男人,他是谁呢?她想不起来。眼泪模糊了视线,疼痛从胸腔传递到指尖,旋律戛然而止。
“我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吗?觉得有些头晕。”她虚弱的问。
女人并未因想起自己的才华而高兴,记忆似乎又要牵扯出一段悲伤的过往,她疲于应对。
安德烈带她到自己的卧室,窗外是海和天空,视野非常的好。她无暇欣赏。
“你的裙子上有血渍,是有受伤吗?”
“那是他的。”她低声说,男人的床铺洁白干净,她不禁问,“能不能借我一套衣服?”
他打开衣柜,“不过没有女人的衣服,我的睡衣行吗?”她点头。
蔷薇在卫生间换上简单的灰色丝绸睡衣,同时将连衣裙扔进垃圾桶里。她想,自己只能厚脸皮的带走这身衣服离开了,她希望自己被好心人打捞上来时,没有穿着这身洋装,她不想再跟伊兰德的两个男主人有任何牵连。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安德烈走之前细心的为她拉上了窗帘。
她陷进柔软的床铺,裹紧软绵的被子,过度疲惫的身心得到安抚,这就像公主的城堡,一个只会做美梦的温馨之处。
霍维......她轻叹一声,闭上眼睛。
安德烈坐在一楼的沙发里悠闲的喝着咖啡,手中翻阅着时尚杂志打发时间。门铃被摁下,他走到门口,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高大东方男人,打开门问:“请问你是哪位?”
“姜蔷薇在哪?”他眉宇间透着烦躁。
“......你找人之前不先自报一下身份?”安德烈挑了挑眉,手依旧扶着门,拦在门口。
心情不佳的男人掏出手枪对准安德烈的腹部,“还要我自报身份么?”
安德烈脸色一沉,举起双手后退,“这位先生,请冷静,我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恶意。我一个人在这住,是个没有武力值的普通人,你大可不必用枪指着我。”
“她在哪?”他收起枪。
“......不好意思,我需要先确定一下,她是不是能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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