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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许久，殷雪在半梦半醒间，听到卫越明低沉的声音：
站起身把椅子放回原位，殷雪嘱咐卫越明：“我先去睡了，你做完这些也早点休息。”
殷父殷母被晾在门口当了回透明人，对视一眼，俱是惊讶。
卫越明上楼梯的脚步一个趔趄，迅速逃离了这个尴尬的地方。于是只有殷雪一个人看到殷父精彩的表情，顿觉解气得很。
卫越明一时分不清殷雪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还想说什么继续安慰她。
殷雪诧异地看卫越明一眼，因为他突然的客气心里有些发酸：“当、当然，不许别人碰的东西我都藏起来了。”
殷雪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又道：“你别多想。我跟我爸关系也没差到你担心的那样。而且虽然你是他选的，但我现在也越看越满意了，所以你不用有压力。我去睡了。”
卫越明见不得她难过的样子，皱皱眉，忍不住开口：“爸不教你是因为你已经足够优秀，不管待人接物还是生活琐事，都让他足够放心。”
一顿饭，殷父殷母吃得开心满意，殷雪吃得没心没肺，就只有卫越明，尴尬和羞耻混着饭菜往下咽。
“我以为你睡了，刚才给你发了个信息。”卫越明解释。
“回过头想想，我事情做得好，他会开心骄傲，但我做得不好，他也没什么所谓，反正我只要在他的保护伞下就万事大吉。结婚的事情说到底，是他不相信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吧。
殷父殷母知道他向来不留宿，也不多留，把人送到了门口。
卫越明帮殷雪把被压住的头发抽出来放好，连带被子把她揽在怀里，头埋在她后颈，也闭上了眼睛。
殷父不知道怎么注意到了，皱眉训她：“你现在听不得别人好了是不是？没点规矩。”
饭后殷雪不知道跑哪里躲清闲。卫越明又陪着岳父母聊天，估摸着差不多到了老人休息时间，便起身告辞。
“我找东西没看到。不是，”殷雪想起正事，“你回去有事？”
“我真的很幸运，这么好的你，是我一生的伴侣。”
“而且现在我也能明白过来，你爸妈当年能轻易接受我，并不全是利益牵扯，更多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刚好对我有兴趣，你爸妈绝不可能把你的终身大事当做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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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一些照片，突然想起来的，我自己找就好，你困了就洗洗睡，不用等我。”
“嗯，这个逻辑我喜欢，我就是让人这么省心，”殷雪已经整理好了心情，摆摆手一脸轻松，“不过我到现在还和我爸闹别扭不是因为这些啦。单纯因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过了合适的时机再想把话说开很尴尬的。再说我也要面子的好吧，总不能让我去跟他道歉吧？而且不谈这些的时候我跟我爸还是很和平的，也挺好了。”
“哎哎哎怎么就走了！”殷雪的声音大老远就传过来。
这招打蛇随棍上是殷雪万万没有想到的，突然的话题转换也让人猝不及防，整个人僵住，一脸问号。
说完也不再管卫越明什么反应，打着哈欠转身踱到床边，身子一躺，被子一卷，诸事不论，只想睡觉。
察觉到卫越明躺下，殷雪依然闭着眼睛，问道：“你不是不喜欢把事情拖到明天做吗？”
殷雪胳膊一拐，碰碰卫越明，直接点破：“听到没有，这话说给你听的。既然你有空了我们就生，再不生成高龄产妇了很危险。”
卫越明被扯着走了好几步才想起来，停下脚步有些尴尬地回头想跟殷父殷母解释，却一个合适的理由也想不出来。
“找什么？”卫越明问道，一边忍不住环视着房间。
“胡说八道。之前你借口没时间我跟你妈也不多管，现在两个人都有空了也该考虑考虑了。你以为你还小吗？再拖下去你想要我跟你妈也不敢让你生，你自己别后悔。”
“也是我自己不知足。就算我爸把我当个儿子培养成继承人，我估计也不会对他的生意有兴趣，到时候局面可能比现在还难看。”
殷雪配合地抬抬头，嘟囔道：“你也不怕胳膊废了，再难受我不给你揉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做些什么的。”殷雪缓缓道。
回过神，殷雪又夹了一筷子菜：“谁爱生谁生，我不生。”
“段淇风出国之前在我爸手底下实习过，我才知道我爸也会那么手把手教人做事，一边吃饭一边数落他和同事相处不能怎么怎么样、工作要怎么考虑得更全面。我当时还在旁边幸灾乐祸来着……”
“扯远了，说回我爸。”殷雪也不想时至今日再同卫越明计较这些，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剖白：
殷雪转身跟上了楼，发现卫越明呆站在房间门外。走近了问：“傻站着做什么？”
“你走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殷雪很是不满。
门口的三个人转身看着殷雪跑到跟前。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爸也没做错。趟了浑水，就是不进则退，一旦出什么事，多的是人落井下石。我又是女儿，婚姻掌控在他手里总比哪天被人暗地里做些什么要安全得多。
“没有？”卫越明被她问得有些懵，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父母还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内情”，殷母甚至还调侃殷雪怎么没羞没臊的，对殷雪突然转变的态度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乐见其成，又给两个年轻人夹了不少菜劝着吃。
听她这么说，卫越明很是愧疚，却无论如何都不想对当年的选择道歉，只能沉默。
殷雪苦笑一声，也沉默下来。
领着人站定在房间里，殷雪方才后知后觉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让卫越明进自己的房间，意识到这点，突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收回手，咳嗽一声，故作镇定：“你随意。我找点东西，就不管你了。”
卫越明转头看着她不说话。
想得再明白也还是委屈，殷雪倚在靠背上仰头看向天花板：
说完推着卫越明继续走，突然又想到什么，转回身笑得恶劣：“如你们所愿，我们去造小人。”
“房间里的东西我都可以碰吗？”
卫越明没有回答，试探着把胳膊往殷雪脖子下面塞。
“当年也是太年轻。虽然想得明白这些内情，但想不明白我爸的选择，所以和他闹得还挺厉害。那时候单纯觉得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干嘛非要费尽心思往上爬呢，普普通通过完一生不也挺好吗。
第二天一早，殷雪顶着乱乱的头发，板着脸给卫越明揉胳膊。
殷雪打断了他的尴尬，张口跟父母说：“爸妈你们早点睡，晚安。”
殷雪眼珠微微一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彻底滑入黑甜的梦乡。
“是是是，你挑的女婿最好。”殷雪随口敷衍。
看到卫越明一脸无语地移开视线，殷雪才发觉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讲了出来，晃晃脑袋抛开杂念，推开门牵着人进去。
殷雪被他迟疑的回答逗得想笑，拽住人胳膊就往回拉：“那别回去了，我们明天一起回。”
“你知道好就行。是不是准备要个孩子？”
等殷雪带着卫越明回到自己家，看着自己爸妈围着卫越明问东问西，听着自己爸妈把卫越明夸成一朵花，时不时还拉踩自己一下，到吃饭的时候还在继续，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过了没一会，房间的灯被关掉，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但问题也在这，我知道我爸当然是爱我、为我好，但我也突然发现，他对我没什么期待。至于理由，说起来挺可笑，就因为我是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