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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记得自己那天早晨醒来，除了浑身的酸软无力在提醒她昨晚上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就只有像要要了她的命一样的头痛欲裂在折磨着她。

    也许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她是因为害羞才会如此，可只有在这一瞬像是停了心跳的应如是明白，这是自己因为得知这个事实而产生的羞愧，甚至羞耻感的原因。

    应如是放在桌上，本来抓着杯耳的手在听到这声“嗯”时，轻轻颤了一下松开，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蜷住，不由自主的想往后退，却在刚有动作的那一瞬间被山诣青的左手越过桌面瞬间握住，她看他眼里溢着抱歉的对她说，“我很抱歉，没有在刚开始的时候告诉你。”

    “…所以，”应如是神色复杂的看他，“你其实很早就认出来了我。”

    她两手抵在额头上, 头微微垂着，就真的低低笑了两声。

    后来反应迟钝的看向空荡荡的另半边床，她就想男人已经离开了。

    应如是看见对面的男人从穿在大衣里面的浅色衬衫口袋里, 掏出来一张泛着浅黄色、叠的很整齐的纸放到桌面，用两指抵着慢慢推向她。

    应如是的脸上因为他的这句话瞬间浮起绯色，滚烫的感觉从脸上蔓延至脖颈儿，甚至连被他握着的手，她都觉得烫度惊人。

    “我当时醒来看你睡得熟，没有要醒的迹象, 就想到附近药店去给你买点止痛药吃, ”山诣青低声解释, “凌晨的时候, 你一直嚷着头痛。”

    山诣青这才慢慢松开她的手，但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直瞧着她。

    天知道她多少年没有掉过眼泪了。

    应如是脑袋里乱成一片，低着头，胡乱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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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如是看着面前的那张纸, 没有拿，只是抬眼看山诣青问，“你说你没有离开, 可我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你。”

    好笑的是，如果当时她再在房间里多等一会儿，没有急着退房离开，那之后所有的一切一定会有另一种发展。

    ——既然四年后他会吸引她想要进一步，那四年前的他也一定会，再者，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在酒醉的迷迷糊糊时，偏偏…勾引了他。甚至就为了那一双眼。

    后来小姑娘出生，越长越大，她就越来越笃定，她的这双眼应该是随了那个陌生的男人，而不是自己。

    甚至难得让她在一人面前有些露怯。

    “那天早晨从急诊室出来的那一刻。”山诣青坦诚。

    ……

    谈话到此，也不知为何，应如是忽然就很想笑。

    山诣青的耐心在她的沉默里，一点点耗尽，就在他忍不住要开口时，看到似乎找好情绪抬头看他的应如是，“有个问题，我想问清楚。”她声音稍哑，犹豫着，“ 她向他靠近（3）

    “……”

    她以为这是这一夜放纵的结束，直到两个月后——

    他最后像是妥协一样，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恳求”，“只要你不乱想。”

    起身梳洗, 然后退房离开。

    看到她这样，让他甚至比看到她生气还要慌，所以在听见她的这句话后，不但没松手，反而瞬间把她的手攥的更紧，“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开诚布公的说，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或是不理解的，只要你问，我都说。”

    因为觉得这整件事，真的是好笑又荒唐。

    只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她想都没有想过，有天会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再遇见这个男人，甚至是以那样戏剧化的形式。

    所以她才以为男人和她一样, 只当那晚风流一夜。

    难怪，之前好几次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总是让她隐隐约约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一晚的事，她隔天酒后醒来除了头疼欲裂确实什么都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张半面面具后的一双眼，像惊鸿掠水一样，极漂亮。

    应如是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像是用要冲破胸腔的力度在跳着。

    羞耻、难堪、不知所措、恍惚难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提醒她现在是在公众场合，她简直想当场哭出来。

    应如是手指紧攥了下，收回来，放在桌畔。

    床头的留言簿？

    应如是试着挣了挣自己被山诣青握在手里的右手，在察觉对方和刚刚一样无赖的握得更紧的时候，头也没抬哑声道，“抱歉，可以给我几分钟冷静一下吗？”

    紧接着抬头看他，盯着他的一双眼又问了一次，“那个男人，是你？”

    山诣青一双眸子始终凝在她脸上，就怕会错过她脸上一丁点儿的细微表情，“嗯。”

    应如是闭上眼，左手掌心覆眼，就觉得眼眶有渐升而起的酸涩——

    ——四年前，她应如是酒醉后一时冲动和一个陌生男人上了床，甚至为此生下了一个孩子，而四年后，自己和这个男人重逢，对方一眼认出来了自己，可她却到现在对方承认才知道真相。

    应如是迟疑的看他, 她真的不知道。

    山诣青其实没想过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只是想过她会因此生气。

    虽然事情发生之前，她有些醉了，可还是依稀记得是由她主动才开始的, 所以事情发生就发生了，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