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回家(2/2)
我作势要揍他,爸爸和妈妈走进我们房间。爸爸紧攥拳头,妈妈怒气冲冲,他们两个似乎都有话想说,而且还是非常不好的消息。
直到爸爸拉着我走出大门,我仍然看着他,想他读懂我的不舍,不情愿。
不,不要说,你不能说。
“她不在家,我会说服妈妈让姐姐以后一起住的。”他走近我,似乎想要摸我的头,大概是想起自己的身份,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拉着我的衣角,“不要再回去受欺负了,姐姐。”
我和他隔着有一个人的距离,在人头攒动的街头,他像是被透明外壳包裹着,清冷地保持着与周遭的距离。我没忍住偷看站得端正的少年,他如皎月般完美的面容仿佛清辉荡漾,“真是祸国殃民偷心贼……”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他问我。
那时我还不知道离婚是什么。
本想用哪部电影或小说里私奔的伴侣作比,但我还是禁止了自己的想法。
我盯着他狼狈的样子出神,他的喉结随着喘气一上一下。
蒋星归是小我一岁的弟弟,亲弟弟,不是同父异母还是同母异父,是同父母纯正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男人吃痛地闷哼一声,还被我撞后退了几步,甚至险些摔倒在地,看着爸爸狼狈的样子,我甚至心里泛起愉悦。
我惊慌地回头,开口想要解释,在对上蒋星归墨黑的眸子时,突然说不出话了。
“蒋星归,我们去哪?”
我低头看向那只紧攥着我衣角的手,似乎和它的主人一样不安,我抚上他的手,安慰似的轻拍:“我不回去,和你在一起。”
“刚才走之前不是说了,带姐姐回家。”他拉着我走向路边。
虽然我姿色平平,但是我有个好看的弟弟,突然又感觉有些莫名的骄傲。
不知道在学校偷了多少小姑娘的心。
“你给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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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变成哑巴了。
“啊……啊?我说……”没想到会被他听到,突然紧张我还该死的想不出其他借口,冷不丁冒出一句,“妈妈不喜欢我。”
蒋星归擦了一把鼻涕,仰着红扑扑的脸蛋摇头,又递给我一颗他珍藏的大白兔,学着我哄他的样子摸了一把我的脑袋:“妈妈可能只是因为其他事情生气了。”
而我是一个被鱼刺卡住喉咙的病患,满肚子的解释化作鱼刺让我窒息。
我的弟弟确实是很好看。
爸爸带我离开,蒋星归留在妈妈身边。
我们的名字取自《浣溪沙》的这两句。
在那天,妈妈眼里没了温柔,反而很冷淡。我以为是数学70分的卷子被妈妈找到了,给站在一边的蒋星归抛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绿叶红花媚晓烟。”“使星归觐九重天。”
“晓烟,星归,其实我和你们妈妈今天……”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感受着手心传来的他的温度。我想到中考体育八百米跑结束时也是这般狼狈又决然。
我更想和他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要离开,我没有不要他。
愣在原地,像一个正面临死刑判决的犯人。
快救救他,他的眼睛明亮好看,还会讲话,不能变成哑巴。我想这样大喊,为他呼救,甚至心疼他原来能说话的眼睛。
却听到妈妈在身后嘲讽:“真是父女情深的戏码,蒋晓烟你赶紧和他滚出这个家。”
我非懂似懂地点头,心情有些缓和,但仍然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盯着蒋星归墨黑的眸子,严肃问他:“你手上是不是沾了鼻涕?”
我很害怕。
“姐姐。”蒋星归空着的一只手按住我此时因为刚才的想法而微微上扬的嘴角往下压,“你在开心什么?”
我捂住耳朵,他的嘴一张一合说的什么我听不见,但仅是宣判的动作就如同刀子在我的心口一下又一下地划着,就算我大喊很疼我会死的,刀子也不会停止切割我鲜血淋漓的心脏。我冒出要阻止爸爸宣读审判结果的念头并迅速付诸行动,冲过去,身体撞向他的腹部。
直到跑出小区,蒋星归才稍微放慢脚步,穿过两个路口后,我们都停下来大喘着气。
“嗯?姐姐在说什么?”
可他却低头躲避我的视线。
我第一次看不懂他的心情,他的眼睛不会说话了,如深潭那样清冷慎人。
我们只一起生活了十年,因为我四年级那年,爸妈离婚了。
雨渐停,逃跑时我们被淋了一身,身上湿湿黏黏的感觉不太好受,我想松开他的手到一边晾晾。蒋星归察觉到我的动静反而用力一握,抓紧了我想要挣脱的手,有一瞬间让我感觉有些疼,但他很快就松开了。
先不说姐弟怎么可能和情侣一样。况且真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确实想不起有什么私奔的伴侣可以作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