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花-2-(2/2)
他的一番话让亚留难堪的将视线更加低垂到自己脚边，只差没用手心把耳朵摀起。
亚留趁着淋浴时间稍微厘清目前状况，到此的体验满是难以接受的现况。
『啊，刚青田好像也是从这房间出来吧？你好，我们两人都是青田国中部时的同班同学。亚留是高中才进来学校的吧？但是你很显眼呢，毕竟和尚学校入学像是美少女一样的学生。学长们当初都很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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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方不也帮忙了自己，不应该用外表来评断人的...！）
『咿...！』
然而，更多汗毛在此时一同竖起，看不清面孔的黑影缓缓张开更多只的眼睛，耳边能听见眼球转动的声响，躁动的不停转换方向。而原本从破洞传来的冰冷空气，不知何时竟在亚留的细颈上喷着生物呼吸的燥热浊气。
『是...是、是啊...我是男生，不该在意那种小事...！』
（谁...？！什麽...？那是什麽...）
残留在身体里的仅有急促、一时无法平复的呼吸。
阿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原本笼罩自己的窒息般恐惧被一口气抽离，而流经身边的黑泥已是乾净的清水，肌肤上污渍也只是眼花。
阿正紧皱的眉头看来似乎又多上一条，这让亚留慌张的赶紧摇头。
『最不擅长和那种人讲话...里欧虽然也有点恐怖...果然还是...』
『呃...』
（不行...他会知道的...他知道我注意到了...）
『哼。你也太罗嗦了吧。这家伙是要去浴室清理，你自顾自讲一大堆话。吵死了。』
起初自莲蓬头降下乾净的清水缓缓混浊，一点一滴成了黑色的泥水，低头才发现身体早已是一片斑斓。亚留赶紧从出水处退开两三步，背部立刻撞上一个柔软、湿黏且腥臭的＂生物＂。
『嗯？』
放任热水持续流出，亚留将在莲蓬头旁、原本充满雾气的镜子抹净，稍微检查自己的模样。镜中的自己仍是那张中性脸孔、惨白的肤色、男性而言过於狭小的肩膀，以及那不堪一击的纤瘦身形。
不清楚对方是否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意识到＂他＂的存在，亚留只敢透过镜子的反射暗自观察偷窥者。喉咙差点因恐惧而乾呕，拼命提醒自己不要害怕到颤抖肩膀。
『哈？你不会是在意这个吧？你不是男人吗？有什麽好在意。』
唯独让自己介意的是浴室的门板上应是毛玻璃的位置破了一角称不上是小缝的破洞。
『呀啊啊啊啊啊——！』
用鼻子哼了一声气，阿正头也不回的离开浴室。但仍然顺便帮亚留关上了门。
亚留心虚的不知该把视线放到哪去，对方见自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露出温柔的笑容。
『真不愧是阿正，真正的男子汉。咻－咻－。』
『还是会在意啊...就算是男的...』
透过门面的破洞处确认对方已经走远，加上水流声，亚留终於松口气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眼睛怎麽有点红...』
放弃再追究眼前的异象，提醒自己回家後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番。
被称为阿正的男性仍是一脸不悦，他抬了抬下巴暗指亚留现在的处境。
『喂！没事吧？！』
『哇～你看来有点惨啊。发生什麽事了吗？是说你不是在车祸里昏倒了，怎麽没有和老师待在一起？』
检查额头的伤势，确认没有留下痕迹的同时，原本深粽的虹膜像是被注入一道鲜红逐渐扩散。
『闭嘴。』
赶紧把差点到嘴巴的话咽下，褪去发臭的衣服後，亚留下意识再次回头看着能见到外面地板的破洞。
全黑看不清五官的脸庞，唯独瞪大的瞳孔紧盯着浴室内部，亚留因突如的景象而怯於回过身。
『唔...』
亚留注意到镜子能投射到门板上的破洞，在充满蒸气的室内唯一的出口正不断灌入冷风。理应温暖的肌肤因此起了些疙瘩，不仅仅是冷空气的缘故，而是很明显从镜里亚留注视到一只眼睛。
亚留知道对方，正确来说是全校没有人不知道他。身为学校唯一的外籍学生兼资优生，亚留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也同坐在车内。
『哼。那我走了。』
再也无法压抑恐惧，喉咙彷佛呕吐似吐出惨烈叫声，身体因保持不了站立而瘫软，紧贴在没有任何温度的磁砖地面上。
一个声音自面向亚留的男性身後传来，走近他视线的是有着一头金发、蓝眼，五官和欧美白人无异的男性。
『抱歉、抱歉。你不喜欢这些话题吧。没神经说这些是我的不对。重新和你介绍自己，叫我里欧就好，旁边这个不良学生是阿正。』
＊＊＊
『...真恐怖...』
亚留当然感激阿正带他到达目的地，让自己省去找浴室的时间，并且还有乾净的热水能清洁。
『喂。给我过来，带你去浴室。里欧还不去找衣服给他换。』
『唔...』
『运气蛮好的，你不用洗冷水澡了。我看架子上有条毛巾，等等里欧应该就会帮你找衣服来了。』
（空无一人的洋房...整体都还算乾净...但却一点生活气息也没有...）
『错觉吗...？果然还是有些脑震荡吗...？』
（好像真的没受伤...明明是被撞晕的程度...欸？）
无奈的拿起莲蓬头，看着流出热水的小孔，上头卡了一些水垢但不至於到肮脏的程度。亚留小心翼翼将水至头顶宣泄而下，温度适中的水温把被青田丢下的心情一扫乾净。虽然没有任何清洁液或肥皂增添香气，但至少已经闻不到原本酸臭的味道。
亚留没法感到愤怒，相反是越加羞愧的紧缩身体。低头好一会後，他张开原本无意闭上的双眼，再次利用镜子看向身後。
亚留将毫无生锈的水龙头转开，乾净的清水从出水口涌出，更让人意外的是水没几秒後逐渐散发着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