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他爱的,只有恨的,他临死都想不通,黎夕为什么这么恨他。(3/3)

    宁逸摸摸他的头,将他抱在怀里,“黎夕...别怕......这两天一定很害怕吧,别怕,你只是病了,无论是旧伤,还是新创,等我们离开这里,我会找人医治你。

    别想,别想这岛上的人,也别想这岛上的事。

    更不要去想自己曾经的遭遇,不要让你混乱的情绪更加混沌...这样对你不好。”

    “黎夕,无论他多么可怜,多么身不由己,当他决定伤害我们的那一刻,他在我眼里......”

    “就是个死人!”

    一个小时后,门再次被打开,门外站着刘局,他笑容可掬地说,“这次多亏了宁先生,联合抓捕行动才能进行得如此顺利。”

    宁逸一口一个官话和刘局开始打哈哈,只有黎夕神情恹恹。

    回国后,宁逸给他找了三个医疗团队,黎夕也积极配合着医生,吃过药后,黎夕窝在躺椅上,宁逸推着轮椅走来,他说,“悦荣要死了,我带你去见他。”

    黎夕微微蹙眉,宁逸说,“怎么,舍不得了?”黎夕摇头,怎么会呢,日日夜夜梦魇中,都是那张可怕的脸,他从未忘记过,那人在他身上做了什么。

    只是今非昔比,他将身子转过去,就像个婴儿似的抱住自己,宁逸上半身压在他肩膀上,“黎夕,你知道怎么破解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那就是...告诉他,他心中那位不可侵犯的神,什么都不是。”宁逸将黎夕拉起来,“你恨他,恨不得想杀了他,怎么现在开始逃避了?”

    黎夕垂着头说,“宁逸,我的双手该染上鲜血吗?”他想起那几个死去的男人,他也是恨的,可是,当悦荣握着他的手扣动扳机时,他却一点愉悦的心情都没有。

    宁逸从他身上爬起来,也顺便将他扶起,“黎夕,那几个男人的死,与你无关。其他的事交给我。”

    “跟我去监狱,至于要怎么做,随你。”

    黑暗的监牢里,传来犯人的咆哮声,悦荣被带到他们面前时,全身上下狼狈不堪,他看见黎夕时,嘴角微颤,怨恨地向宁逸咆哮。

    对他来说,没有比这更丢人的,在他最落败的时候,让黎夕看见他现在这幅模样。

    真的很狼狈,衣服被撕得一条一条的,下/身还没有穿裤子,鲜血顺着大腿流淌,在他膝盖处凝聚一滩水洼。

    犹记当初,黎夕躺在台子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今,他跪在地上,黎夕一步一步走向他,没有大笑,没有辱骂,更没有愤世嫉俗的高喊,‘你也有今天。’之前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统统变得倏然无味。

    悦荣连连咳嗽几声,从喉咙里磕出一口血,宁逸说他不行了,看来是真的,短短的一个月而已,他就变成这样。

    人,真的很脆弱,无论是谁。

    当他蹲下/身子时,悦荣的眼睛忽然湿润,他的嘴唇一开一合,上面的口子也随着一开一合,嘴角处的淤伤已经坏死,看来这所监牢里的人,没有怜香惜玉的心。

    他想叫他的名字,微微张开的嘴里,只有半条舌头,黎夕捂住自己的嘴,哽咽哭泣起来,他似乎能想到,在这样的环境里,那些人生生拔了他的舌头。

    看着黎夕哭,悦荣也发出呜咽声,整间牢房里的犯人都看向宁逸,只要他不发话,这些人统统装成哑巴。

    待黎夕哭够了,再次看向悦荣时,悦荣的眼里有眷恋,也有欣慰,好像在临死之前还能再见一面,他已经心满意足,至少,黎夕爱他,他将永远存在黎夕的脑海之中。

    “悦荣...自始至终...”

    “我都挺恨你。”

    “你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我哭,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你有一招挺损的,叫杀人诛心......”

    悦荣的眼神越来越灰暗,甚至没有一点光泽,他就像一只濒死的动物,微微呼吸着最后一点点氧气,什么报应,复仇,乃至报复,于他而言只是加速死亡的工具。

    他轻笑一声,带着最后的骄傲,绝望地看着黎夕。

    他这么爱他,而他却说,只有恨。

    黎夕站起身,悦荣以为他要走了,却没想到他走向角落里,那里放着一桶油漆。

    从进来时,黎夕就注意到那个东西,他将油漆桶提起,再次回到悦荣面前,将刷子拿起,在悦荣的脸上横扫一笔。

    悦荣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睛睁得大大,他甚至不敢相信,黎夕竟然这样对他,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身上,脸上,被涂得乱七八糟,每一笔落下,悦荣便绝望一分,他从来不知道,黎夕会这样恨他。

    在他死前,被剥夺人的身份。

    当他被这些染料覆盖面部,折磨他的人就会失去同理心,面对同类时,无论多么残忍,总会给予一丝体面,但面对异类,那么人就会极其残忍。

    曾经在奴隶岛,那些不像人的奴隶,往往死得更加痛苦。

    黎夕扔下刷子,转身去推宁逸的轮椅,走出监牢时,身后传出悦荣疯狂的吼叫声,他似乎想问黎夕,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即使他们一开始糟糕透了,但他之后的爱意是真的。

    想要将他捧在手里爱惜的心情也是真的......

    他们为什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是因为黎夕太心狠吗?

    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包含着不甘与悲伤,在黎夕的耳后渐行渐远。

    “心疼了?”宁逸问道,黎夕轻轻地说,“没有,我心软,见不得任何人受罪....”

    宁逸:“但你却给予了他最残忍的惩罚。”

    黎夕:“因为我恨他......”

    宁逸:“如果他一开始对你温柔相待,你会爱上他吗?”

    黎夕:“这种假设不成立....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能让悦荣爱上的人,都要走过深渊地狱,经过酷刑的洗礼,才能让他心动,倘若他一开始就温柔对待黎夕,那么他永远也不会爱上黎夕,黎夕在他眼中,与其他奴隶没有不同。

    能让他爱的,只有恨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