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整治和拯救(2/3)
女孩儿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想到了哪种“成人方式”去了。
——不注意不行啊，现在师德教育抓得这么严，上课时间，成年男老师和未成年女学生在办公室独处，还涉及到感情问题，回头查起监控来，门窗紧锁，他跳进校门口的喷泉池里也洗不清。
众人不禁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觉，一种“历史在这里画了一个圆”的错觉。
联系到肖男，对他来讲并不难，肖男本身就对这段属性不合的感情缺乏安全感，再加上柏丞一张正直的脸，一个正义的职业，一段逻辑严丝合缝的证词，肖男信了没有，章昭早就亲身体会过了。
这事儿不提还好，提起来，柏丞简直是咬牙切齿：“半个月之前，你跟主人一起喝了场酒，酒席上，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一直都特别，喜欢您，”女孩儿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抬起了头，她咬着自己的下唇，盯着章昭的脸，心脏跳得飞快，“开学典礼的时候，您穿了一身西装上台致辞，我当时，真的不夸张，我都要晕倒了。这两年只要有你的课，我就特别开心，我仔细琢磨了一个学期，您看，您又没有女朋友，我，我就是想告诉您，其实……”
“嘟囔什么呢？”归海庭推门进来，老实不客气地开了他桌前一瓶饮料，“你学生怎么回事？刚我进来的时候，出去一个小姑娘，死死盯着我看，问我是不是你朋友，认识你多久了，那语气又诡异又兴奋。”
“当然。”章昭摊开手掌，做了个“请便”的姿势，女孩儿再也撑不住，扭头便跑了。
临出门前，她低头驻足了片刻，抬手抵了抵眼眶，突然扭过头笑了：“章老师，您说不能给我看他的照片，您这个爱人，是不是某个方面比较不寻常？”
柏丞却用那股无机质般的眼神盯着章昭，那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冷冰冰的。
章昭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恶狠狠地砸了下桌子，骂道：“操！”
归海庭眯了眯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他一咏三叹：“有故事啊！”
“怎么个意思？”章昭瞥了手心一眼，又瞥了他的学生一眼，“给我的？”
章昭接了两杯水，纸杯递给学生，自己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口：“我是把你当成年人看的，所以我要用成年人的方式回应你。我不想用你的年龄来搪塞你，我很认真。”
不过章昭到底是没有保密，男人嘛，受到年轻异性的青睐永远是证明自身魅力的不二法宝，桃色新闻又是最好的下酒菜，对着归海庭这个臭味相投的老朋友，章昭没有什么防备，三言两语倒豆子一样说了，还添了不少主观描述，占最大篇幅的就是自己在学校有多么受学生的爱戴和仰慕。
“说说呗，怎么回事？”
“所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出卖了章昭老师，章老师以为是江帆做的，转手卖了江帆，江帆牵扯了阮祎，阮祎又间接害了我。”柏丞一脸严肃，仿若在做结案陈词。
正直的柏丞队长死死皱着眉，对自家主人的话深信不疑：“怎么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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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爱人了，”章昭字字诚恳，重逾千钧，“认识了很多年，很相爱。”
女孩儿失望地低下了头。
女孩儿忙点头：“我弄得清的。”
章昭摇摇头笑了：“我什么也没说。”
然而入手的感觉却万分奇特。
半晌，她吸了吸鼻子：“那章老师，我知道了。”她抬头瞟了章昭一脸，章昭神色温柔，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表情。女孩儿闭了闭眼睛，勉强笑了一声，一把夺回了自己的情书，“那这个，您得还我。”
当晚归海庭回家，扭头就对着柏丞八卦了一番，还添加了不少主观描述，占最大篇幅的就是章昭有多么不要脸，勾引人家未成年的小孩子。
章昭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说的？”
章昭万万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问题，他瞪大了眼睛，怎么也回忆不起来：“我说什么了？！”
“是么，”他倏然扬眉，眼尾逼出一股杀气，“那您怎么不问问我，无缘无故的，我针对您，图什么？”
“算了，”他无奈地笑了一下，“估计我跟你说什么年纪太小了不懂爱情之类的鬼话，也打发不了你。你们这代人早熟得很，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仰慕，想必你自己心里都清楚。”
章昭嫌弃地推开他：“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像个农村老太太，天天八卦人家的家长里短。”
女孩儿抿唇低下头，薄薄的齐刘海儿半遮住眼睛，她红着脸摇了摇头。
章昭目送着学生出了办公室，老气横秋地感慨，“现在的孩子们啊，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聪明呢？这点聪明劲儿用在学习上，多好。”
两个人在龙虾店坐好，点好海鲜和啤酒，归海庭一边剥花生和毛豆，一边凑近过来，问道。
“你等等！”章昭忙竖起手掌，挡住了女孩儿后面的话。说实话，这还真的是他从教以来第一次碰见这样的场面，小姑娘娇小的身躯拦在他身前，让他出了一后背的白毛汗。
小姑娘能憋出那么一段话来，想来也是用尽了全力，章昭沉默了足有半分钟，小姑娘也没敢继续吭一声。
不过千防万防，章昭忘了，归海庭这个孙子嘴上跑火车的功夫，跟他比，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女孩儿霍地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您、您是不是为了拒绝我……”
没有练习册那么压手，却又比轻飘飘的试卷沉。章昭抬眼一看，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封口用一张可爱的卡通贴纸封着。
章昭寸步不让：“我怎么知道你图什么？”
他松了松领口，寻思着这事儿要怎么说。说轻了不行，不能让孩子还有别的想法；说重了又不合适，怕伤到孩子自尊心，不想谈恋爱了还好说，万一以后一气之下不学历史了，那罪过就大了。
女孩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章老师，我不知道您自己有没有感觉，您是个特别有魅力的人。”
章昭打开门把她迎进去，随口应付道：“什么事儿？”他边说边摊开了手，准备接过女孩要递过来的练习册或者试卷。
归海庭仰头大笑。
“是这样的，我……”章昭组织了一下语言，摆出一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样子来，他平时跟学生们没皮没脸惯了，猛地一下端起老师架子，自己都有些不适应，他很快放弃了。
“所以你看，我多正直，”归海庭俯身一边解柏丞的扣子，一边咬他的喉结，“所以你得感恩，”他的手指一路滑到柏丞下身，用气声在他耳边道，“要好好伺候我。”
“照实说的啊，‘是朋友、认识很多年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归海庭只觉得莫名其妙。
唯有章昭抱臂，气得挑起了一边唇角，冷笑：“我就说怎么回事——你真是好样的。我是真没想到最先背叛的那个人是你，一出事儿还第一个联系了你，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没急着说话，先站起来，把窗帘拉开了。
章昭愣了一下，心道，废话，我当然知道，用你说？
时间还早，天还没擦黑，大片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空气里浮动着的那股暧昧气息瞬间就消失了。章昭这才感觉透了口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该说脏话的，”章昭忙道歉，“别跟老师学。”
柏丞本不是一个多嘴的人，他与章昭和肖男并不太熟。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他做了一件在环环相扣的链条中，看似并不经意的事。
章昭摇头：“不会，我已经跟你说了，我把你当成和我一样的成年人，那我就不会用任何理由搪塞你，也不会撒谎。我的确已经有爱人了，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我不能给你看他的照片，但是我以人格担保，我没有一句假话。我特别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