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1/1)
【10】
之前只有一个看守。
这次是两个，少年负责晚上看守，另一个年纪大的负责白天。
少年叫萧海叶，穿灰白工作服，身形俊瘦，十六七岁模样，声音有着变声期之后的暗哑。
沉默，做事麻利。
萧海叶总是一副高度紧张的样子，将颜鸾锁得严严实实。颜鸾无奈，坐在角落发呆，听楼上楼下传来的当啷当啷的砸墙声。小窗户外，清洁工人在作业，用高压枪冲水，喷在小窗的玻璃上哗啦啦。
晚上，敲门声骤然响起。
萧海叶倏的警惕。
隔着门，萧海叶问：“谁！”
“我！”
萧海叶连忙开了门。
迟衡倒挺满意：“做什么都得长点心思，就算外边有人守，你里边也不能大意。这个人，是时时刻刻都想着逃跑的。”
这个人——颜鸾无语。
迟衡每次来，不占点便宜是不会走的。
颜鸾的反抗也不如以前厉害了，他要保存实力。这一天，颜鸾挣扎无果，还是被压在床上任迟衡亲，亲完后又被贯穿了。
颜鸾被操得视线模糊。
恍惚中，他看见门外的少年。
颜鸾本能地伸出手，少年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后。
迟衡干完后，急着离开，交代了萧海叶一句：“让他洗个澡！”萧海叶把浴缸清洗得干干净净，放了一浴缸的水。颜鸾躺在水中，与其说累不如说茫然，离景朔悄悄在他耳边说“天气这么好……”已过去三个月，毫无动静。
颜鸾闭着眼，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抚过手臂。
他本能地一挥手。
萧海叶一下子跳开来，脸颊通红，咬着嘴唇好半天说：“我……试水温……”试水温啊，颜鸾的心落下来，心说自己都被迟衡整神经了，不过是稍微触碰一下就条件发射了。
萧海叶是行动派，话少，这天给颜鸾带了一个大蛋糕。
“今天我生日，破例带进来的。”
说着萧海叶打开蛋糕盒，颜鸾瞥了一眼，心跳加剧，只见雪白的蛋糕上有一块白巧克力片，写着生日快乐——那字迹分明是纪策的——颜鸾很熟悉，每一年纪策都会亲自给他写上。
萧海叶伸手将巧克力片放进嘴里吃了。
纪策买通了萧海叶吗？
颜鸾抑制住狂喜，瞅了萧海叶一眼。萧海叶咬了一下嘴唇，默默无语。
当晚，颜鸾深怕露出马脚，在迟衡面前努力表现得跟以前一样，总之最后还是上床了。迟衡干着干着，忽然贴近颜鸾的耳朵：“颜鸾，你今天很特别。”
颜鸾心一悬，心想什么地方露馅了吗？
“里面特别紧特别热，特别舒服。”
“……”
颜鸾恼羞成怒，一把推开，迟衡噗嗤一笑。
因了迟衡的那句话，颜鸾更紧张，交合的时间比平常时间还长了。
迟衡爽够了，就离开了。颜鸾身心俱疲，比打了一架都累，爬进浴缸里一动不动。萧海叶走进来，拿起来了蓬头。颜鸾以前被迟衡弄得比这不堪多了，羞耻心也淡了，只闭上眼。
哗啦啦。
一股水冲下来。
冰凉凉的，颜鸾一个激灵清醒了。
萧海叶冷漠着脸，举着蓬头朝颜鸾的身体喷过来。颜鸾想躲，却被萧海叶粗暴地按住了，浴缸深滑，而萧海叶的力气特别大，颜鸾越挣越被制住。
浴缸里的冷水迅速起来，将颜鸾淹了一半。
萧海叶要干什么！
就在颜鸾拼命挣扎时，哐当一声，大门开了，有人大步走进来。
这么肆无忌惮，自然是迟衡。
萧海叶连忙去关水，到底年轻，慌乱间，莲蓬头掉地上了，连捡两下才捡起来。迟衡已走进来，见浴室半点儿热气，而颜鸾浑身煞白，意识到什么，夺过莲蓬头一摸，脸色顿时变了。
迟衡声色俱厉：“萧海叶，你用冷水？”
萧海叶吓得面无血色：“我……我……”
眼看迟衡要暴怒，颜鸾的唇齿发抖：“是我、我让他、冲的。”
迟衡怒：“你干什么，你在自残吗？”
迟衡扭开热水，哗啦啦地放上，浴缸很快热起来了，迟衡回头骂萧海叶：“你是不是傻？他让你冲冷水你就冲冷水？他要是让你给刀子，你还给不给！滚出去！”
萧海叶低着头快步出门。
迟衡把颜鸾洗干净了，抱上床，颜鸾在极度冰冷之后，被这温暖相拥，不自觉地往迟衡身上拱。
迟衡骂他：“好好的你又自残什么？”
颜鸾：“……”
迟衡：“我对你百依百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百依百顺？
迟衡用手抚摸他的唇：“颜鸾，不许死！要死也不许死在我前面！你要死了，我也活不了了！”
挺好，自己死了，还带走一祸害。
颜鸾笑出声，咳嗽一下。
当晚迟衡没有走，温柔地拥了颜鸾一晚，颜鸾稍微挪开一点，他立刻黏上，拥得更紧。颜鸾没办法，最后任由他抱着。二月天，天微寒，相拥着，也不是那么难捱。颜鸾很快沉入梦中，梦见他醒来，一睁眼，对上了一双万千星辰的眸子。
次日，萧海叶就消失了。
颜鸾急了，问迟衡：“那个小孩呢？让你辞退了？”
迟衡：“你急什么？”
颜鸾：“……”
颜鸾当然急了，虽然萧海叶行为莫名其妙，可这位肯定跟纪策联络过，这是自己逃出去的可能。
迟衡不满：“你惦记他干什么？”
颜鸾缓了缓语气：“这小孩手脚勤快，单纯，比跟别人自在。”
迟衡瞬间抓住了重点：“还有不单纯的吗？”
过了两日，萧海叶回来了。颜鸾没问他那天为什么用冷水冲自己，自顾自地练习意念狙击，就在他注意力集中时，萧海叶忽然悄声说：“想办法出去。”颜鸾的手微微一颤，子弹偏离了脑海中的靶子。
当晚，颜鸾跟迟衡说想出去。
迟衡坏笑：“出去啊，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
颜鸾瞪了他一眼。
迟衡抱着他开怀大笑：“行了我也没那么卑鄙，你想去哪里？”
颜鸾想了想：“狙击场。”
迟衡当然不会让他接触枪，断然拒绝，两人拉锯一番后，商议的地点是游艇上玩一圈。颜鸾站甲板上看海，还想冲浪，迟衡坚决不允许，这一天过得平淡无奇。
从甲板上下来时，颜鸾留恋了数分钟，沙滩上人来人往——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
这时一个小孩跑过，啪的一下摔在他脚边。
颜鸾伸手拽起。
那小孩扬起五颜六色的冲浪板：“谢谢叔叔！”而后跑开了。
颜鸾盯着小孩的背影，那冲浪板分明是纪策的奖励品，他飞快瞄了瞄四周，没有熟悉的人，但是，有种熟悉的直觉。
终于破了局，颜鸾扬起笑脸。
迟衡从背后揽住他的肩膀：“出来玩就这么开心吗？”
晚上回来时，萧海叶在看狙击训练的视频。
迟衡皱眉。
萧海叶低声解释：“老大，我想练好枪，以后给暗夜冲锋陷阵。”
迟衡：“把人看好，比什么都强。”
萧海叶飞快地低下头。
迟衡又看一眼颜鸾：“今天满意了吧？”
颜鸾：“下次想去江边。”
迟衡笑得更开心了：“去也可以，但要取悦我啊。”
颜鸾停了停，忽然回身，直视迟衡，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迟衡立刻回吻，两人火热一片。
萧海叶尴尬地站了数秒悄然离开。
取悦也好，交易也好。
颜鸾换来了一次又一次出去的机会。
萧海叶偶尔会提示诸如“公园”，“酒会”，通常他提示过的，都一定会得到不同的暗示，专属于颜鸾跟纪策的暗示。
但颜鸾知道，纪策心思缜密，只会在万无一失时出手。
忍耐吧。
已经忍耐了这么久，不必在意多一两个月。
某一天，萧海叶轻声说出：“狙击场……”
颜鸾心口一悸。
为什么偏偏是狙击场，一定，是非常关键的一次吧。颜鸾看了一眼萧海叶，萧海叶也在凝视他，说不出的复杂和留恋。
当晚，当迟衡的手环上来时，颜鸾只是轻微动了动：“我想去狙击场……”
迟衡摇着他的腰：“你不许逃……”
接下来的半个月，迟衡都没过来。白天值班的老看守透露些消息，说暗夜这些日子又被莫名其妙的事情缠上了，迟衡忙着呢。
颜鸾大概猜到是纪策的铺陈了。
那天，迟衡终于出现了，意气奋发地说：“今天想去哪里？”
颜鸾想了想：“还是狙击场……”
迟衡嘟囔：“你对狙击是真爱了。”
迟衡可没忘记他差点被颜鸾一枪崩了：“去可以，你发誓……”
颜鸾平静地说：“不逃，我逃不了。”
迟衡：“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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