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1/2)
【6】
房间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迟衡没有再说什么喜不喜欢的，就脸贴着颜鸾的后颈，呼吸呼在颜鸾的颈弯。
颜鸾被这不稳的气息弄得痒痒的。
他微耸起肩膀，脸埋下。
迟衡隔着柔软的衣裳，手指蠢蠢欲动，拨一下，又一下，似抚摸，又似挑逗，但又似无意识地敲琴键而已。腰何其敏感，颜鸾被摸得痒痒的，每一根神经都被拨得一动一动，暗掐着脉搏数秒。
相拥了6分钟，也许7分钟时。
迟衡声音低沉：“颜鸾，是计划就难免会出现失误。”
颜鸾：“……”
迟衡：“我唯一后悔过的就是那次狙击让你受伤了，那是计划之外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怕。”
计划外的失误？颜鸾一直以为是迟衡下的套。那会儿两人还是普通朋友，颜鸾接到一个狙击任务，没想中途出了意外，腿部受伤，遇上了迟衡，两人一起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你不能动，还拼命提防我，我却没法解释我不是针对你。我从没想过伤害你，我怎么会伤害你……颜鸾……颜鸾……”
迟衡反复呼唤颜鸾的名字。
颜鸾的心莫名乱了。
“那晚是我度过的最美好的时光，你说的那些枪我都记得，我只是忘了说，我喜欢你！”迟衡低低地轻笑，带着酒气呼在颜鸾的颈弯，“我喜欢你，见过越多的人就越喜欢你，颜鸾……”
喜欢为什么要囚禁！
喜欢是捧在手心里舍不得哪怕说一句重话啊。
颜鸾忍住质问的心情。
认识好几年，直到被囚禁，才发现迟衡竟是这么复杂的一个人。
铃——
10分钟的闹铃响了。
迟衡依旧拥着，没有松手。颜鸾警铃大作，果然迟衡的下身贴近，竟已勃起——这个禽兽！颜鸾再忍耐不住，握紧拳头，胳膊肘狠狠地向后一击。
唔——
迟衡闷哼一声。
迟衡没反击，松开颜鸾，跳下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颜鸾的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心落了地，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往下一探手，窘了，自己也微微勃起了。
这都怎么回事？
憋太久了吗，颜鸾一时慌乱了。
不不不，一定是男人的本能，毕竟1个多月没有发泄过了。
嗯，本能！
颜鸾听见迟衡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景朔！只能10分钟吗？……就不能延长？……都治疗2个月了……我不干什么！……20分钟行不？……15分钟总可以了吧！……你给我想办法！我想抱15分钟！”
颜鸾：……
说来也奇怪，之前两人剑拔弩张，一见面就见血；现在每天拥10分钟，反而很平静了。迟衡每天定时而来，说着喜欢，颜鸾听着碎碎的喜欢入眠，22点，恰是倦意起时，好几次都半梦半醒——怀抱太温柔太令人眷恋，在怀抱离开时，颜鸾竟生出一丝不舍。
——假如拥抱自己的人不是迟衡。
——自己一定不让他走。
颜鸾这样想着，说不出是遗憾还是纠结。
每一天都在较量，相拥的时间一直是10分钟，迟衡除了偶尔亲吻颈弯，没做过分的事。颜鸾反复地告诉自己：忍耐，保持实力。
有一天中午，护士忽然问：“你想出去吗？”
颜鸾莫名其妙：“当然。”
他自从上次逃了被抓回来后，连门都没出过。
下一秒，迟衡出现了，下巴微抬：“出去，也可以。”
颜鸾以为听错了。
迟衡盯着他，露出凶狠的表情说：“但你要听话，不许想逃！否则没有下一次了！”
颜鸾被带到一个公园。
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仿佛只为他们开放一样。
看守和保镖在草坪上布好了野餐：三明治、坚果、巧克力、饼干、面包、橘子汽水。
风悠悠而过。
虽然微冷。
颜鸾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新鲜的，清冽中还带着香甜。被囚禁多久了，这是第一次站在空旷的地方，像这样，有自由的风裹挟，仿佛拥有自由。
颜鸾仰望晴冷的天，蔚蓝无云。
双手的细链轻轻相撞，发出细细的金属响声。
看守很热情地招呼：“那谁，你想吃点什么？”
什么也不想吃。
颜鸾只想躺在草坪上享受这薄薄阳光的照耀。
像幼时和少年时代那样。
正午的阳光渐渐强烈，颜鸾浑身细胞都被晒得苏醒过来，心也绒绒的，舒服极了。颜鸾想曲起腿，却被细链束缚住了，提醒着被囚禁的事实。即使如此，还是欢喜得不得了，全身的毛细孔都开心地舒展，太过温暖，太舒服了。
不久，有什么触碰到了他的脚，也绒绒的。
是小兔子吗？
颜鸾弯起嘴角。
数秒之后，细链轻触，发出清脆响。
颜鸾没有睁眼，习惯性地又曲起一条腿，这一次脚腕上没有任何束缚，也没有细链的脆响。他隐约感觉有人躺在旁边，也没管，一梦睡了多半个小时。
颜鸾恍惚醒来时，对上了一双眼眸。
眸子修长，若镌刻一般。
瞳孔若有星辰。
极深邃，又极明亮，分明万千星辰汇于一瞳。
颜鸾的脑海空白了数秒，一时没挪开眼睛。直到迟衡疑惑一笑，颜鸾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挪开视线，恨恨地想：为什么迟衡这种人，会有那么深邃好看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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