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君两无邪一(1/1)
《知君两无邪》by.姬郁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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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安/劫富济贫盗圣小白脸风流轻佻温柔美人攻×荆辛夷/除恶扬善正道剑客十分老实还有点迟纯的大侠受。
又名《曾经和我花前月下的青梅竹马转头去当贼了该怎么办?在线等,急》,《纯情大侠与邪魅盗圣之你偷走了我的心》。/曾经的迟安与荆辛夷师出同门,生死相随,但如今的他们渐行渐远。/害,其实是个破镜重圆的无脑轻松小甜饼。
这篇文献给我的丑丑,我的洛丽塔,希望她永远向光生长,永远都是自由的少女。
一
秋末的夜晚很凉,荆辛夷抱着剑,一动不动地闭目站在塔楼上。月黑风高,星子稀落,他的衣角被吹得飒飒作响,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男人有张颇为正派老实的端正面孔,抿着唇,英挺浓黑的眉微微皱着,高大健壮的身体像一头恹恹的棕熊,不开心地抱着自己的蜂蜜罐头。
三更的时候,他睁开眼,乌色的眼珠里浸满了寒露与冷霜。荆辛夷知道,迟安来了。
今晚是个做坏事的好日子,迟安肯定不会错过,男人悄无声息地从塔楼上跃下,在空旷的视野中去寻找那抹熟悉的雪白衣角。自从当年迟安选择叛离师门去当上了那下九流的盗贼之后,荆辛夷便不止一次地在想,爱上一个贼该怎么办?
大抵是恨不得撕碎了又舍不得,明知不是个良人又心之所愿,实在是揪心透了。迟安他挥挥衣袖一去不回倒是两袖清风如明月,只可惜荆辛夷坚持不懈地给他收拾着残局。
两人的武功相近,但迟安的轻功远在他之上,荆辛夷只能顺着他留下的痕迹仔细地寻找过去。或许是从年幼时一路走来的默契,荆辛夷知道,他一定来了。男人在万籁俱寂的讣京城里穿来越去,最后停在了城南的沈府。荆辛夷瞧着那金丝楠木雕花的宅院牌匾,忍不住眯着眼啧了一声,想着迟安这家伙可能不仅要劫财还要劫色。
讣京城城南一共有三家富得留油的商户,做木工作坊的罗家,做丝绢生意的沈家和做卤食铺子的李家。而其中的沈家来自江南,有一个自小在水乡与米糕中养大的女儿,温婉清丽,柔情似水,才情更是十分了得,但却像一株生长在园林中的花,终日被藏在深闺之中不得见。荆辛夷总感觉,迟安先挑这里下手,十有八九是因为看上了人家女儿的美貌。
荆辛夷翻墙进去,顺便撸了一把看门的大黑狗毛茸茸的脑袋。他在偌大的沈府中晃悠了一会,停在一座水中而建的绣楼前。朱红雕花的窗口垂坠着白水晶穗子的红纱帐,烛影摇红间身影曼妙,那些薄薄的轻纱像一只猩红的蝶,在夜色下如云雾幻月般蹁跹飞舞着。荆辛夷跃到窗前,听到迟安清冽温和的声音:“沈镜心…越女新妆出镜心,自知明艳更沉吟。沈小姐果然人如其名。”
迟安发出低沉温柔的笑声来,他惯是个温文尔雅的白玉君子,连笑声都是让人心念神动地。荆辛夷指尖一颤,便软下心来。
“你别过来…"沈小姐娇弱无助的声音紧随其后,荆辛夷猛得惊醒,咬牙切齿地拍开紧闭的窗扉就朝迟安扑过去,整个人八爪鱼一般地缠在他的身上,死死扒拉着人的脖子-“你这禽兽!”
一瞬间沈小姐不叫了,荆辛夷只能听见自己和迟安撞击在一起的心跳声,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一样,那么密不可分。他抬起头,看见迟安凤眸流转,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他。
迟安用手上的白玉扇子把人从自己身上刮下去,拿扇柄轻轻敲了敲荆辛夷的头,像是教训着顽皮的小孩子一样。他身量修长,着一袭颜色清浅的素白衣裳,墨发半绾,眉眼生得温柔又舒和,天生的含笑唇,倒真真是个面如冠玉的温良君子,愣谁都不会想到他是个贼。
迟安瞧他不说话,眨眨熠熠生辉的流光墨瞳,又用扇柄拍了拍荆辛夷的脑袋,压下柔软的发梢,便好心情地打趣道:“怎么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呢?”
荆辛夷回过神来猛得往后退,迟安抬起的扇子便扑了个空,眼眸间不禁闪烁出一点子失落,却又听见小熊师兄正义凛然地叫他的名字:“迟安!”
“轻点。”迟安笑眯眯地凑过去,凤眸狭长多情,“把人引过来了,你是想跟我一起私奔吗?”
“谁要跟你私奔!聘为妻奔为妾!我才…!”荆辛夷着了他的道,又惊又怒地朝他狠狠啐了一口。男人直接伸手去揪迟安雪白温润的耳朵,刚拧还没扯的时候迟安已经熟练地扣扯住荆辛夷的手腕转开。雪白的素影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跃到朱砂红的窗,回头朝荆辛夷明媚一笑:“辛夷,再见。”
迟安的衣袂飘飘,像一只素色的蛾,舒展开双翅向空中飞去,荆辛夷下意识地向前追去,却只够到一角冰凉的翼。荆辛夷知道,迟安的轻功有着凌云子师叔的真传,他是肯定追不上的,小熊只得在原地忿忿地跺了跺脚。
他又想起沈小姐,柔弱的女孩可能已经吓得花颜失色了,想到这里荆辛夷便气不打一处来。荆辛夷看着厚重又沉默的藕荷床帐,月白色的纱用金钩挑着,绞着闪闪发光的银线绣满荷塘月色。
“受惊了,沈小姐。”男女有别,荆辛夷在帐外斟酌着开口,“权是一场误会,望您不要深究。”
他把刚刚被迟安拽下来的剑从地上拾起来,又稳妥地抱在怀中。那把剑沉甸甸地靠在男人怀里,被白布厚厚地缠绕着。迟安当年叛离师门,什么都没带走,连自己的素华剑都扔在厢房。后来迟安当了多少年多少日子的贼,荆辛夷就抱了多少天他的剑,趋步不离地跟随在他身后,盼着他有一天迷途知返。
小熊望着空荡荡的窗,不争气地红了眼眶,又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擦了擦眼睛就想离开。却不曾想刚刚还沉默厚重的床帐被猛得掀开了,一只粗壮的胳膊闪电一般伸了出来,死死勒住荆辛夷的脖子。
“咸吃萝卜淡操心!坏老娘的好事!”
那手劲大得荆辛夷挣扎了好几下才得以脱身,他踉踉跄跄跌到窗,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身形高大,四肢粗壮,虎目欲裂,脸上还带着气急败坏的没有被糟蹋的遗憾神情。
???水乡和米糕能养出这玩意儿!??
荆辛夷当即立断跳了窗,不顾身后沈小姐-“你还我一个相公!”的怒吼,跑到门口去撸狗。大黑狗被喂得油光水滑,现下正睡得迷迷糊糊,荆辛夷捏它的瓜子,咽了口口水,开始佩服起迟安的口味来。
“难道他喜欢长得不好看的?”小熊又郁闷地捏了捏自己的脸。
迟安和荆辛夷自小就是相识的,当年外邦番王乱都城,屠了几个边境的小城。恰不巧,有一个便是迟安和荆辛夷的家乡。异族的士兵杀死了所有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尸体都堆在护城河里头,把整条河都染成了黑红色,最后就看不出颜色了。
整条河道都堆满了死鱼一般的尸体,大睁着腐朽的眼睛。有些人是被活生生埋进去的,伸长的手像一截干枯的树枝。河水被推挤到土地上,天地便都是猩红的颜色,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他们把刚出生的婴儿丢进火堆,却留下了年幼的孩童当奴隶。战火烧过来的时候,荆辛夷的家人全上了战场,包括只不过长他几岁的阿姊。迟安的父母是城里的教书先生,他们也选择了留下,迟盛氏把小小的迟安牵给荆辛夷,转头便跟自己的丈夫一起坦然赴了死。
迟安小时候就长得好看,白白嫩嫩的脸蛋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在奴隶营的时候荆辛夷牵紧他的手,往他脸上涂腥臭的污泥,迟安沉默地靠在他身边,他比荆辛夷矮了一个头,指尖牢牢扣住荆辛夷的手。
荆辛夷见过几个长得好看的孩子,被士兵或者领帅领走,被饲养成漂亮的小猫。前几天过得令人羡慕,几天后就被赤身裸体扔在尸堆里,白花花的幼小身体上伤痕斑驳。荆辛夷捂紧迟安的眼睛,在每一个冰冷的寒夜里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絮絮叨叨。
-“别害怕,有我在。”
外邦和中原打了十一年,迟安和荆辛夷在奴隶营待了五年。第五年的时候,有一个士兵抹开了迟安脸上的灰,荆辛夷跑上去咬他的手,被打得遍体鳞伤。迟安被另一个士兵捉着,荆辛夷死死咬着他的手,士兵操着他们听不懂的外邦话,一脚踢开荆辛夷。荆辛夷不依不饶地爬过来,迟安的眼眶里噙满了断了线的泪珠子。
在士兵要拿刀砍了荆辛夷的时候,师傅出现了。
彼时天下大乱,战火纷飞。霜翎门的道士们一个一个皆背剑下了山,以一己之力,普救苍生。当年的云阳子随着那条死气沉沉的尸河一路向前走,看见了这座被遗弃的小城,而迟安和荆辛夷,是这座城最后的生还者。
师傅可怜他们,便把他们都带回了霜翎门。
荆辛夷还记得,那时候师傅背着伤重的他,左手拿着剑,右手牵着迟安回了师门。荆辛夷在师傅背上昏了一天一夜,也听迟安哭了一天一夜。
荆辛夷因为伤躺了半个月,迟安便在他榻边守了半个月,等荆辛夷醒了后,两人才正式拜入霜翎门下。迟安根骨好,学东西快。而荆辛夷却天资尚且只是平平凡凡,荆辛夷也不在意,他更喜欢看着白白软软的小迟安挽剑花,细细闪闪的银光在山间流光溢彩。等迟安收了剑,便转身望向荆辛夷粲然一笑。
那个时候的迟安与他多好啊。
或许人总会变,长大后的荆辛夷仍记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而迟安却忘记了。他不仅没有遵守师傅的建议留在山门,反而孑然一身地走了,把一切都抛诸脑后,还下了水,成了如今的盗圣。对此荆辛夷真的很难受,他也想不通,怎么年轻时白白软软的又好好的迟安就变成了这样。
迟安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荆辛夷简直痛心疾首。难道男人有钱就会变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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