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二 残梦(2/2)
一身白衣如雪的少年堡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你的视野。
你开口说道,心中无波无澜,一片死寂。
他有一张秀美绝伦的脸,一只莹白如玉的手,一双坚韧执着的眼。
你看得出了神,恍惚之间,竟忘了敛息。几乎同时,少年凛冽寒锐的目光穿过层层密叶,锁在了你的身上。
那个躁动不安、火把与星星比亮的夏夜,你奉命与其他人在九龙城各口搜寻堡主夫人和其独子的下落。你们将负责的区域扫荡得连一只耗子都没漏下,却连可疑人影的衣角都没见到。你们继续重复着,直到一声呼哨在另一侧高高响起。
过去大半年,你几乎没有主动开过口。和不久前你用身体款待这个男人的不同,只要目的达成了,其他方面,你有沉默的权利。这是你所剩的唯一自由。
时隔十年,你又看到了那双眼,那张脸,那只手。
你曾经的一任主人,为此扼腕叹息许久。纵横堡以锻刀制剑闻名天下,据说堡内适用各类武者的修行之法不下万册,失了这一次机会,再想借机攫取分刮点秘宝秘籍,不知是多少年以后了。
他满目可惜,你却想起另外的画面。
听到你开口,眼前的男人抬头。
这是一段尘封在深处的过往。你蜷伏在房梁上,扫视着远处层叠的山影和近处镶嵌在深灰铁墙上的精密机关,辨认出这是炽热南海的九星城。
“大人,这场服侍,您还满意吗?”
匆匆一瞥,却如刻印入脑。
途中,你敏锐地捕捉到林中异响。你略一思索,踩上空中枝丫,转换方向,朝着声音来源处追去。
你昏了过去。药效让你陷入一片泥泞的沼泽。你感到自己在下坠,冷风剐蹭耳廓,四肢犹如沉铁,呼啸风声尖利如泣,眼前景物急剧变换。一瞬间,你穿过厚重浓雾云层,指尖触及空中漂浮的雨滴,你嗅闻到植物和泥土清新的气息,一切真实得似曾相识。
你跟随御主出席的那一年,发生了一件震惊武宗的大事。
其他人即刻追寻而去,你落单在后——这一队里只得你一把刀,他们对你畏惧戒怠,行动之间,三丈距离已是极限。
……你睁开双眼,晃动的视野间,股间是熟悉的律动,以及尖锐而强烈的锐痛。你坐在某个男人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摇摆。他很动情,你也很爽。他甚至还试图替你抚慰前端的器物,动作笨拙而生涩。
那些年,武宗之中,九星城城主九龙朔,与纵横堡堡主顾飞然,最是风头无双。两人皆出身世家,且天赋卓然,出生的起点,就是无数武者竭尽一生也触不到的终点。同时他们又不缺勤勉与机遇,是以年纪轻轻,两人都早已迈入六侯无相境。表面上,九星城与纵横堡没什么额外的交情,关系是武宗门派一贯的疏离冷淡。私底下,却有着两人交情匪浅的流言。之所以是流言,是因为同时还有他们互相嫉妒、彼此仇恨、死不往来的其他说法。
那一刻,你知道自己被他发自内心的渴求。这源于动物本能的原始欲望,来得赤裸而猛烈,汹涌又澎湃。这不是你常遭遇的那种审视和轻蔑,而是年少湿热难耐的悠长夏夜里,午夜梦回间身体本源的悸动。你们火热又冰冷的肢体紧紧交缠在一起,那么紧那么热,汗水、呼吸、脉搏、心跳,逐渐合一,不分彼此,你们仿佛终于找到了彼此在这世上遗落的半身,要抵死缠绵,直至时间终结。
你感到颤栗,汗毛在一瞬立起,你握上刀柄,做好了随时搏命的准备。
那场比斗的结果,顾飞然被九龙朔当场击杀。此后,是黑是白,已无意义。以美貌倾绝天下的堡主夫人,连夜带着年幼的少堡主仓惶出逃,一路奔回西方秘谷,自此闭门谢客,十年未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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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真是场梦。
这一幕,发生不过转瞬间,却被你视若珍宝地放在记忆之中许久许久。
他薄唇翕动,在说着什么,你听不到 。
你跪坐起身,按照阁里的规矩,用唇舌清理对方身上的污迹。
纵横堡堡主被指勾结外界修者,修行逆天入魔之法,以权谋私戕害武宗子弟,引起众派武者围攻。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哪怕当时不乏反驳质疑的声音,却都如落入大海的雨滴,瞬间就被淹没了。
你眼睁睁地看他离去。
力行揭发顾飞然骇人行径的长醉阁及其他门派,自不肯因此罢休。他们围攻纵横堡数次,皆惨然落败,空手而归。之后,九龙朔以祸首已伏罪为由,颁下禁令,禁止以此为由,攻讦武宗西脉。
他应是在逃亡,神情却从容淡定的仿似在林间漫步,和周遭护送的仆从形成鲜明对比。
你伸手制住了他,主动开口道:“……这个往里插,一直插,不要停。”
你放浪形骸,身体似乎是你的,又不是。直到那滚烫的液体将你充满,你猛然惊醒。
他忽地翘起了唇角,顿时,星光像全部洒落于他,银河也黯淡起来。他看着你,笑意冰冷而挑衅,目光威慑如冷电。
此生你只来过这地方一次。在你刚出炉的第二年。武宗五脉的最高掌权者每五年会选一家进行交流会晤。说的通俗易懂点,就是和世俗江湖武林大会相差无几的东西。五脉携带自己门下最出众的武者,在众人见证之下公开比试、切磋交流,用实力定夺未来五年的先后之序。
在这之后,当时的五脉宗主,即九星城城主九龙朔,代表其他四脉,与纵横堡堡主顾飞然当众一战,以定是非。这是武宗千年的传统。真相到底如何,只有胜者才有机会为自己开口。既然想要他者的支持,就得有可承载他人怜悯和善意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