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帖(1/1)

    梅宗三百年,这样的盛景还是头一回,毕竟是深藏雪山的贵族,只有权势极高的人才能踏足这片自治之洲,而今现任的宗主却不计较来客的身份,只许了一句有雅兴者皆可参与,这下可把这片极寒之地变得暖和起来了,整个东洲贸易往来不断,游客也纷至沓来。

    除了要处理昔日旧人的请帖,还多了一堆慕名寄来的情信,多是贵族子弟表达思慕之情。梅公子京城一舞名动天下,上门提亲的更是络绎不绝,可忙坏了徐魏他们。

    “老宗主在世的时候最不待见这种登徒子,青爷也真是好说话。”

    徐魏一边分拣信件,一边嘟囔,他跟他手下这波人也是几经波折,血洗山庄那天一直找不见柳儒风人,于是他便召了亲信去四周寻找,自己也跑去了地窖查看,结果一上来人全死光了,就三小姐还坐在血泊里瑟瑟发抖,后来也是得了御柳门的照拂才度过的难关。想起这御柳门,徐魏忽然一歪脑袋。

    “哎?咱们家给柳儒风写请帖的话,写个什么名号才对呢,这说兄弟不兄弟的...不行,我得问问去。”

    柳门庭院也是一片祥和,陆平生已经能驾鹤飞行了,炸鱼不再能满足他奇特的乐趣,他现在天天往竹林里飞着闹群鸟,林子上头天天扑棱着一大波鸟儿鸣叫,惊得马儿时常撂蹄子。李保被他搞得不耐烦,按着他的头非让拜莫来为师,心想跟着道长能修身养性,可莫来死活不收,他说他被徒弟搞怕了,这辈子收两个差点没折腾死,不再收徒弟了。倒是木鱼挺感兴趣,坐在两个人面前喝了拜师茶,认了陆平生这个徒弟,这下完了,木鱼教的都是药石之法,陆平生别的没学会,研制炸药的本事精进了,他又不闹鸟了,把碧湖湾折腾得够呛,花巷那边天天看他拿个小型炸药包追着那帮黑道的人扔,到处嘣嘣嘣,可把人家生意砸了,一提名号都知道是御柳门,谁也不敢惹,最后关上晚市全改雅艺了。

    柳儒风从京城回来三个月了,也没把青爷带回来,整个人郁郁寡欢的,云麓干看着,也不敢多问,好歹那两位道长还时常过来看望,偶尔吵嘴起来也能热闹一阵。今日正好有一位在府上,她也不必侍奉,便索性去陪一陪那位木鱼从宫里捡回来的姑娘吧。

    舒雅独自坐在客房里,呆呆地注视着窗外,她的喉咙被烫伤了,发不出声音也说不了话,不过大概她也不想说话了,自从被木鱼救起来,就整个人愣愣的,来了庭院也不加入任何对话,只缩在屋里像个怕光的老鼠。李保后来好几次差点惹毛她,嚷嚷着这大姑娘矫情,就不再靠近这屋了,只有云麓偶尔送饭进来,能看着她闲聊几句。

    “木鱼道长来了,你不想见见吗?”云麓推开门走进来,还是照常放下碗筷布置。上一顿她也没怎么吃,看起来胃口不好,云麓收拾好残局摆出了新的菜式,然后坐到了舒雅身边望着她笑道:“我煮了蘑菇粥要不要试一下,佐了些鸡肉不会很清淡,这粥我老家都是七夕节做给未婚的姑娘吃的,都说吃了会有好姻缘。你这么漂亮,可要多吃点呢。”

    舒雅一听这话便黑着脸移开了眼神,云麓愣了一下,低着头有些尴尬地不自在起来。

    “好像吃了也没什么用,我吃了粥还不是一样给卖到花巷去了,这下姻缘可真多了,就是没人愿意娶我,哈哈。”

    云麓看见气氛缓和下来,于是从袖兜里取出一个布条,上头是她精心绣的飞燕临巢,抚摸着上面的丝线,她淡淡说道:

    “有没有姻缘都没关系,现在活得开心不是更重要嘛,女孩子要自己爱惜自己。”

    说着,她抬手将布条戴在了舒雅的脖子上,为她遮住了烫伤留下的疤痕,在脖颈后轻轻扣上,微笑着给她捋了捋乱发。

    “我得去前面招呼一下客人了,这些日子乱哄哄的,京师那边天子改革,又有小王爷忌日典礼,东洲那边也有公务往来,院子里要是遇到陌生男人骚扰不要恐慌,拿哨儿吹一下我就来了。”

    云麓说着,便起身匆匆走了,舒雅终于扭过头来,摘下脖子上的布条仔细摸了摸,然后默默站起了身。

    这两日请柬收的不少,可像今日这样兴奋还是少见,刚出门就瞧见李保抓着一个信差的手往庭院里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喊:

    “爷!爷!凛梅庄来的!青爷派来的!”

    柳儒风整个人一激灵站了起来,不顾木鱼正给他看诊呢,立马三两步冲了出去。那信差给李保拽地衣服都歪了,半天才站定捋直,刚一抬眼就瞧见柳儒风满眼放光地瞪着自己,立马萎了,哆哆嗦嗦问道:

    “请问神医莫来道长和木鱼道长正在府上做客吗?”

    他看见眼前这精神的人一听这话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一脸失望的回过头,屋里的布衣少年乐呵呵走出来冲他伸手应道:

    “荤老道上山拔草了,我是木鱼,都给我吧。”

    柳儒风眼巴巴看着他收下了拜帖,那来客正要离去,突然一拍脑袋回过身来:

    “请问您是柳儒风大人吗?”

    “那不废话!你不看看这儿是哪儿!”李保立马接茬。小信使讪讪的抬眼看了头上御柳门覆的牌匾,低下头摸索起来:

    “啊,我差点忘了,这儿也有您的拜帖。”

    “你他娘的不早说!”李保气冲冲的迎上去接下。

    “嘿嘿嘿,抱歉抱歉。帖子太多了,我刚想起来。”

    柳儒风被这一下搞得有点心虚,接过来拜帖半天不敢看,回到桌前坐下来,憋了半天才把帖子放在桌上,只见上面端正写着:

    拜请御柳门 儒风先生

    凛梅庄御印

    “你的功力恢复的不错。”木鱼搭完脉,起身开始收针,“之前被抽干的内力也在慢慢回拢,想来不出多久就能再度称霸了。”

    柳儒风对这个好消息没有半点反应,他一直盯着桌上的梅宗拜帖,心思都不在眼前人上。木鱼看了他的状态,眉眼挑起一丝不屑哼道:

    “我是他我就这辈子不再见你,你也好意思接这个帖子,当初把人家糟蹋成什么样了。”

    柳儒风皱起了眉头,本想发火吵架又硬生生按了下去。他说的对,我没任何资格再去骚扰砚青的生活,现在的梅砚青,独立强大也不再需要任何人照顾。可我呢,砚青,我既无法对你断情,时常受到情毒之苦疯狂想你,又要克制自己不去做傻事,也许这功力不恢复更好,这样我就不会再心存妄想。

    难得这位倔主不跟自己吵架,木鱼挑了挑眉,看着他一脸痛苦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他既然乐意给御柳门发帖,大概也不忌讳你上门吧。”

    “他不记得我了。”柳儒风低着头,声音黯然低沉,“所以心无芥蒂。”

    木鱼盯着他满脸的冷嘲热讽,想不到你柳爷也有这垂头丧气的一天。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柳儒风突然抬起头,满脸真诚的看着他,“要不是你及时挖到那颗鲛珠,我跟砚青恐怕连这样隔岸相思的日子都没有。”

    “屁!”木鱼一听立马翻了个白眼,终于想起了那件一直想吐槽的事,“你说的那颗树下面根本没埋什么鲛珠,那颗鲛珠是我下山的时候用卦在一处山洞的银狐窝里找到的。”

    “什么?”柳儒风一听愣了,他歪着脑袋停顿半晌,“那你挖出什么来了?”

    木鱼呵呵一笑,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只镶着玉兰花宝石的簪子。木鱼拿起花簪子,啧嘴一笑,抬手插到柳儒风的发髻里。

    “这是你婆婆给你的小礼物。”

    柳儒风一个大老爷们头顶插着跟粉色花簪一脸的困惑,看得木鱼哈哈大笑起来。柳儒风默默取下簪子,放在手心里凝视了很久,不知该笑还是该哭。那位公主想必也和砚青一眼温柔善良,所以才会天真的给儿媳留下了这样朴素的物件吧,只是它还该不该属于我呢,或许,我应该把它交还回去才对。

    “哼,”木鱼看出他的心思,收起了嘲弄的姿态,望着他戏谑道,“枉你柳门主自诩聪慧,怎么碰上梅砚青的事情就蠢得不行,他说不记得你就真信了?他要是不记得你,你不早就被两心知啃死了。”

    柳儒风像是触电一般瞪着眼睛愕然抬头,木鱼也难得十分友好的态度拍了拍他。

    “柳门主,你的蛊虫多久没有发作了?”

    木鱼背着药箱出了门,回头看了眼里头捏着拜帖紧张不安的柳儒风,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正一迈步就撞见了急匆匆的云麓,她一看见木鱼就追了上来:

    “小道长,那女子不见了!”

    “谁?”木鱼瞪着眼想了半天,还是云麓提醒了他。

    “她吃了那碗粥,却没有收下我的礼物,只留下字条写了谢谢,不告而别了。”

    木鱼吃了一惊,挠了挠头说道:“她已经有孕在身,这时候失踪能去哪。”

    “她怀孕了?”云麓也是这才知情,木鱼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宫里的女人,怀了孕的,只可能是龙种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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