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1/1)

    柳儒风想不到自己还是有向梅博野低头的这天,至少能赶在他想出办法把砚青送出梅庄之前,他需要博野点头延缓砚青的婚事。

    梅博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不说破,淡定的笑着,手里盘弄着那颗本该交给他的白玉梅,等他开口。

    “梅砚青他不想成亲。”

    “是他不想,还是你不想?”博野意味深长的笑了,“如果是他不想,你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那要是我不想呢?”儒风的脸色很难看,他跟博野的对话总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尽管他不希望如此被牵引话题,但为了能得到想要的答复,还是必须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

    博野盯着他看了一会,情绪没有变化,神态依旧冷淡:

    “梅宗需要继承人。你既然拒绝了我,那砚青就必须扛起这个责任。”

    这话说的机巧,既责怪了儒风不识好歹,又暗示了这结果本就是他自己造成的。

    “所以如果当初我答应了,看来这门亲事就是我的了。”儒风脑子转的很快,眼里寒气腾腾。

    博野顿了半晌,眼眸深邃,字字锥心:

    “世家公子,情事苟且,是会遭人非议的。”

    柳儒风蓦然抬眼,隐隐然眸中一丝抖动。他想起爹时常说起的那句话,这世上最伤人的,不是刀剑武器,而是淡淡然几句话就将你这个人、你的情意全然否定了。

    他愤然抿嘴,扭头转过身,皱着眉头一步步移到门口,却忽然一拳捶在门框上停下来低声怒吼道:

    “我却偏偏要做这苟且之人!世人要非议我,我就将人斩灭,天要非议我,我就将天劈裂!你允不允又有何妨!”

    好个仵逆儿!博野也皱起了眉头来。这话当初若是问书口里说出来,他可以欣赏可以佩服却不当真,可要是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恐怕他将来真的会把天给翻过来。

    谈判的结局自是不欢而散。

    柳儒风怒气冲冲的从正院出来,走出门口的时候看见院角闪出一个身影来。狐狸终于露面了,他笑眯眯的看着儒风:

    “你这是...又要去拐人?”

    同一天见到两个不想说话的人,这运气也是背到了极点。柳儒风不悦的扫了他一眼,不想奉陪,抬脚就走。

    “你不想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吗?”陈狐狸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像一颗炸弹扔在了柳儒风面前,他讶异的停下来,扭回头看着这个人,心情差到了极点。

    “你最好一次性给我把话讲清楚,我没有耐心再听你绕弯子了。”

    狐狸微笑着点点头:“真巧,我也觉得是时候了。”

    两个人找了个凉亭坐下,狐狸还挺洁癖,随身带着手帕擦了擦石凳子。柳儒风看着他这套动作,不屑的哼了一声:

    “之前你怎么不做这个怪呢?”

    狐狸笑了笑:

    “之前穿的随便了点,今天这件是贵人送的,舍不得。”

    柳儒风看了看,黑色蟒袍,用线挺讲究,应该是宫中之物,却不是制衣而是便服,不知是朝里何处的人物特意做的。陈狐狸坐定之后,终于开口了,这一回他没有卖关子。

    “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梅花公子的故事么?”

    “知道。”

    “梅花公子根本没有后人,”陈狐狸看着柳儒风,眼睛里像是射出一道毒光来,透露出一股狠劲,“所谓的后人不过是一群觊觎至高武学的骗子,他们霸占着药山,把它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才翻出这三十八章落花剑舞来。”

    “这跟我家有什么关系?”

    狐狸颇有深意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梅花剑舞缺的是心法,而柳门绝学的基础,就是心法。”

    柳儒风深吸了口气,没有搭茬。

    “这些年你也是见过看过,梅氏武学几乎都要倚仗其他门派的心法催动才能发挥一点威力,博野的剑舞,是以广陵心法催动,他练的早,又勤快,剑舞流里他的技法是顶级的,就算是用花舞实战,各大门派也没几个能动得了他。广陵心法作为江湖武学的基础心法,人人皆可习得,它的品阶当然也就最次,与之相比,门派心法才是上品,而柳木心法,更是上品中的上上品。”

    陈狐狸上下打量了儒风一番:“就拿你来说,即使不学任何招数,仅以心法为基础,配上浑厚的内劲,任何江湖武学招式拿来都可以瞬间造成杀伤力,这可是梅氏这种没有门派心法的人渴求不来的天赋啊。”

    “你是说,梅博野为了柳木心法,接近我爹,被我爹识破后翻脸杀人?”

    陈狐狸笑着摇了摇头:“老柳爷是什么人物,博野要是有那种心机,不早就被点破了,也不至于要血洗柳门。话还是要回到梅花公子的传说上去。”

    “关于梅花公子的记载,保留的并不详细,但是他生前有一位挚友,说出来你一定认得。”陈狐狸看着柳儒风停顿了一会,然后念出了一个名字:“柳默琴。”

    “!”柳儒风的脸色顿时一变。柳默琴是家祖仙翁坛上第一位画像,也是祭祖必拜的一位。他是柳木心法的创始人,也是柳门的第一代门主。关于他的传说家里也并不详知,但他在琅嬛庭院的一栋阁楼上刻下过一段话,是柳氏弟子都要念的。

    动人心者,亦为人心所动。既求之不得,不如焚香抚琴。不动,皆可。动之,必损。

    “梅花公子和这位挚友相守三十载,却偏偏在最后修成剑魔血洗人间。之后他独自一人跑到药山上来,在山内石壁上刻下了前三十八章落花剑舞。”

    “可是梅花公子却没有留下第三十九章,谁能想到世人处处找寻的这一页精华,竟然是当年他留给柳默琴的一曲情歌呢。这三十九章心法就藏在你柳氏琴的家传曲谱里,谱子原本百年来一直躺在柳木伏羲琴的机关里,只有你柳氏琴后人能开,当年那梅博野费尽心机想骗你父亲开琴,可是你柳家的传心音术太机敏,你父亲一早就察觉梅家心术不正,处处提防。谁曾想啊,这梅宗主是宁可灭了你柳氏全族,也要弄到这把柳木伏羲琴,他还特意留下了一把能开琴的钥匙,日日养在自家的园子里,就等着这孩子哪天开口认贼作父,亲手将传家宝给他献上呢。”

    “够了!”柳儒风听得无名火起,他眉头紧锁眼神冰冷恨不能化作刀子向狐狸扎去。

    “你不信?”陈狐狸还是一脸狡黠的笑着,他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罢了罢了,告诉你实情又与我何益,你不相信,大可以用你家的秘术读我,或者更方便的,你可以直接去朱雀阁上看一眼,那把古琴现在可还躺在那儿呢。”

    夜,气温降至冰点,砚青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哆嗦。真奇怪,好像很久没有觉得这么冷过了,以往儒风在的时候都睡得好一些,今天这是怎么了?正想着,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砚青赶忙坐起来盯着门外要进来的人骂道:

    “你去哪了!再不回来我都准备出去找你了!”

    那黑影也不说话,直愣愣的往这边走,冲到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好冰!柳儒风一身雨雪未退,抱着砚青浑身发抖。

    砚青察觉到怪异,想要仔细看他,却被箍得更紧了,耳边仿佛传来微弱的抽泣。

    “柳儒风?”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急,开始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喘息声,这人的身体也在一阵一阵的抽搐,砚青心里一紧,想要用力挣开他的双臂看看怎么回事,两个人较了一番劲,柳儒风突然一把捏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想用亲吻的喘息掩盖自己失控的情绪。脸贴在一起的时候,砚青感觉到了一滴温热的液体。他不敢问,不想伤害他,感受着他汹涌的激情,尝试用温柔化解他的暴躁,他越是这样,儒风就越是难以平静,胶着的湿吻伴随着急促的喘息,他疯了,他想要用欲望埋掉心中的仇恨。

    “我爹说,”离开他的唇,儒风的眼睛在黑暗里被月光反射的冰凉,他的声音在寒风里低吼着,“他是他的至亲好友!至亲...至亲好友...”

    砚青被他吓到了,推开他往后挪了两下。柳儒风不正常!他不再温柔了,像个猛兽一样一把抓住了砚青的脚,眼里尽是渴求。

    感觉到一股强力在把自己往身下拽,砚青惊恐的抬起另一只脚抵住他的胸口。

    “柳儒风!你清醒点!”

    “我醒着呢!”柳儒风抓着他的两只脚怒吼道,一把将人拉到面前按住,月光照射下,砚青看清了儒风脸上的两道泪痕。柳儒风神色悲伤的抚摸着砚青的脸,呼吸终于柔和下来,他低身趴在砚青身上,近乎哀求的念道:“不要拒绝我...”

    砚青愣愣的看着纱帐,完全搞不懂怎么回事,儒风在他身上疯狂的亲吻,他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满脑子混乱嘴里含糊求道:“你别这样,我害怕...”

    被这句话惊醒,柳儒风终于停了下来,他明白不能靠伤害别人来填补自己的道理,眼神从一只野兽慢慢恢复了人性,他揉了揉砚青的头发轻轻抱住他:“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砚青在惊怵中缓了半天,终于缓缓抬起手搂住了儒风,把自己紧紧贴在他怀里安慰他:“没事的,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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